暗七嘴角抽了抽,刚刚他还对这‘狸子妖’又是抱又是包扎伤口的……

    就听那边云落落说:“此为腓腓。”

    “腓腓?”

    四喜忍不住好奇,大着胆子又问了一声。

    封宬抬头,就见云落落伸手,却并不接那布满符文的纸人,只让那纸人悬在面前,翻转着看了两眼后,便收进了布兜口。

    然后转过身来,走到他的身边,一边伸手点向这‘腓腓’的四肢,一边道,“《山海经》有记,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尾,有鬣,名曰腓腓,养之可以解忧。”

    圈在石沐……这个名叫石沐的‘腓腓’的四肢上的金色符文,被云落落点过后,便如水珠迸开,散去无形。

    那一直不得动弹的腓腓,突然一个抽搐,往回缩了缩。

    原来方才是这符文困住了他么?

    封宬不由朝云落落看了眼——落落平素甚少用如此强硬狠绝的术法,这一回是……

    又想起了方才那些符文附着在肌肤上肆乱挣动的情景。

    便听云落落问:“石头,若你想救朱大人,需得老实回我。”

    那似乎意识不清的腓腓并未出声,却挣扎着睁开了眼。

    暗七这才注意到,这双眼,跟石沐的眼睛原来是一样的。

    微褐,竖瞳,却又明亮如火。

    “朱大人,是否曾与巫族有过婚约?”

    一句话,惹得门口的暗七几个齐齐往里头看。

    众所周知,当朝最年轻的在想朱亭镇大人,那是个百花群中的风流子,逍遥驰骋片叶不沾,快四十岁的年纪了,也不娶亲,就为了流连那夜夜笙歌的温柔乡。

    现在云落落问的这话?

    巫族?婚约?!

    连封宬心下都生出几分诧异,便看那‘腓腓’耷拉在脑袋上的耳朵微微颤了颤。

    似是不肯说。

    云落落语气依旧平和淡然,再次说道,“五日内,朱大人会死。”

    石沐猛地抬头,一双如火的褐眼瞪大了朝云落落看,‘吱呜’一声,染血的爪子朝前探了探,似是想搭上云落落的脚,却伸了一小点,又无力地垂落下去。

    云落落看着他,“你若坦诚相告,我可应你,尽力救他一命。如何?”

    分明是轻轻浅浅商量的语气,却似乎根本没有给这妖兽半点思考的余地。

    他竖起的耳尖颤了又颤。

    片刻后,体力不支地俯下头去,却还是没开口。

    四喜在门口看得都急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被旁边赵四一伸手,捂住了嘴!

    偏赵四人大手宽,一巴掌下来,差点将四喜一张脸都给捂没了。

    闷得他伸出指甲就挠!

    赵四低头看了眼,无声地清了下嗓子,松开手,又被四喜恶狠狠地踩了下脚背。

    他撇撇嘴,就听里头云落落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他身上有什么,石头。”

    这句话,让原本就挣扎的‘腓腓’石沐浑身一颤,终于,再次抬起头,看向云落落。

    兽类轻哼的嗓子里,发出了一点少年经历巨大痛楚与惨呼后如同被磨碎的沙哑声音。

    “坤道当真……能救朱大人么?”

    云落落没有半分回避地直视着他如火的眼睛,静静地点了点头,“我会尽我所能。”

    她没说一定能救。

    但是这句‘尽力’,却让石沐的眼中,骤然浮起了一丝比火还亮的光芒。

    连抬头都费尽力气的他,忽而颤抖着四肢踩在血水里,浑身哆嗦地起身,朝云落落屈下前膝。

    道,“坤道,下妖愿以姓名做抵押,求先生,救一救朱大人。”

    众人就见,从来都是避开常人大礼的云落落,就站在那里,受了石沐的这一拜。

    封宬眼底神色微变,见那妖兽拜完之后,身子一歪,当即伸手,将他一扶。

    血水登时染在了他的手指和袖角上。

    石沐扭头看了眼,再次俯首道,“谢三殿下。”

    封宬点了点头,收回手,看了眼指尖,没说话。

    石沐又转向云落落,道,“如坤道所问,朱大人确实与一巫族有过姻缘。”

    只是姻缘,却不是婚约。

    云落落并不意外地点了点头。

    又听石沐哑着嗓子声音微沉地说道,“只是,那位巫族,已经死了。”顿了下,“在二十年前。”

    门口几人都是露出异色——死了?还是二十年前?

    第五百五十九章 朱大人不能死

    石沐说了这几句,就再次体力不支地朝后跌倒。

    封宬扫了眼。

    暗七立即蹿进了,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黑布,兜头一包,将这‘腓腓’给一个囫囵直接包圆地抱了起来!

    本是个半大的少年郎,突然如同宠兽被人这样抱在怀里!

    不说暗七浑身上下跟扎了刺一般地难受,连石沐自己个儿都僵硬得恨不能生出一双翅膀飞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