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

    太极宫中。

    “哐!”

    景元帝脸色铁青地将一盏茶砸在了光可鉴人的华美大理石地砖上。

    怒斥,“简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那是朕的皇儿!皇家的血脉!他们也敢!也敢!咳咳咳咳!”

    “陛下息怒。”

    一边,大总管王鹤立马跪了下来,朝不远处立着的——封宬觑了眼。

    封宬同样微微俯身,“父皇息怒。”

    景元帝喘着粗气,骂了一声,“王鹤!”

    王鹤立马站起来,匆匆从旁边的多宝阁里端出来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露出里头一颗弹丸大小的药丸,捧到景元帝面前。

    景元帝接过,一口吞下!王鹤又赶紧奉上茶水。

    封宬站在不远处,看了眼王鹤手里的木盒。

    ——太乙观已被他悉数抄杀,宫内怎还会有此物?

    接着,就见到那盒子上一朵‘莲花’印。

    眼神微冷。

    那边景元帝的声音已恢复了冷静,“老三,麟德殿那边,你出面去解决。”

    封宬眉梢微挑。

    却是露出不解地朝景元帝看去,“父皇的意思是?”

    他似是没领会到景元帝的意思,露出几分阴狠,笑道,“这么多后妃和朝臣亲眷,一次杀了,只怕朝中上下会……”

    “蠢货!”

    景元帝今日亲眼见最疼的幺儿在眼前成了妖物,受的刺激实在不小,便是吞了药还是克制不住心火的躁动,在王鹤的小声提醒下,才压了压怒意,道,“无论你用什么法子,今日之事,我不想听到任何一个字泄露出去!”

    封宬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

    随后又道,“如此来,便是要以御察院的名义行事了。儿臣明白。”

    说完便要告退。

    才退后两步,忽然又听景元帝问:“老五……你可有去看过?”

    封宬一顿,叉手俯身,“回父皇,儿臣接了口谕后便直接进了宫。”

    景元帝面露疲惫,道,“那孩子也不知可有救还的可能……”

    似乎还在思忖如何开口。

    封宬已道,“圣僧今日受此大辱,定是要雪清冤屈的。以圣僧佛法无边之能,定能将五皇子拯救于水火。”

    景元帝一顿,朝他深深地看了眼,问:“你觉得今日之事,并非圣僧所为?”

    封宬淡淡一笑,再次垂首,恭敬道,“儿臣并无所断,只是看父皇并未重罚圣僧,想来父皇心中早有定论。”

    景元帝站在桌边没说话,一边,王鹤小心地站着。

    封宬垂眸,看脚下清冷的地面。

    片刻后,就听景元帝道,“下去吧。”

    “是。儿臣告退。”封宬行了一礼,退出了太极宫。

    第五百九十六章 试探

    殿内。

    景元帝长叹了口气,无力地坐在椅子里。

    王鹤亲手上前收拾茶盏的碎片。

    听到景元帝嗓音发哑地叹气:“从老二,到老五,他们这是要绝了朕的后啊!”

    王鹤垂着头,眼神微动,“陛下节哀。五皇子,也并非就一定……”

    景元帝苦笑,“自古这个位子,哪个皇帝不是踩着尸骨成山上来的?连朕自个儿都是……”

    他顿了顿,“可他们做得太过了。好好的一个孩子,竟活生生被变成了个妖物!便是再想要皇位,也不能以如此恶毒手段残害手足!”

    他猛地拍了下椅子扶手!

    王鹤拿着碎片没有出声。

    皇家之辛酷,为了那至高的权力,恶毒残忍又算得了什么?

    又听景元帝道,“以御察院之名……今日这事儿,老三恐是没有插手。”

    王鹤捧着碎片小心地笑了笑,“陛下这话说得,三殿下素来对陛下忠心耿耿。”

    忠心。

    景元帝靠着椅背摇头,“你不懂。以御察院名义,便是他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想到手足之争上。毕竟,今儿个我可是把机会送到了他眼前,他若趁机以皇子身份去安抚拉拢麟德殿那些人,可正是能拉拢人脉笼络人心的时候。”

    他说着,又看向太极宫门口的光亮处,眼底不知什么情绪,“可是以御察院……这朝廷内外,何人不知御察院,是个做什么用的地儿?”

    皇帝的走狗,皇帝的刀,皇家掩盖血腥龌龊的地方。

    麟德殿那里可都是朝臣贵胄的亲属!以御察院出面,无非就是打压阴私要挟逼迫!

    有几个能真正信服和亲近代表御察院的封宬?

    王鹤心下忽然反应过来,赔着笑道,“原来陛下方才是在试探三殿下。”

    景元帝靠着椅背松了力道,“他最近黏了宫外的那个,倒是老实了不少。城府有余,机敏不足。”

    王鹤笑了笑,“这不就叫皇上放心了么。”

    景元帝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