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朱亭镇家的那只腓腓。

    她鬼火又晃了晃。

    就看黑影也靠了过来,低声道,“老大,外头有几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我方才正要去抓人,却瞧见是浮梦楼那孙老板,和先前永乐坊那小酒铺子的老头儿,看见我过去,撂下东西就跑了。”

    他说着,指了指垂花门前堆着的东西,又道,“孙老板倒是说了几句话。问了云先生和殿下几句。”

    赵一回头,问:“是什么东西?”

    黑影道,“是一些暖身驱寒的酒水吃食点心。还有……几套话本子。”

    几人望去,就见一群小纸人围过去,好奇地翻翻拣拣。

    有几个挑出一个话本子,高高兴兴地举起来绕圈圈。

    小甯瞧了会儿,又回头,看站在榻边垂首的云落落,看蹲在一边小心护着灯盏的封宬。

    金红的光芒,透过火光,闪烁着两人安静的眉眼。

    她忽而笑开。

    从魏晗的手里飘起来,朝蹲在墙头的腓腓飘去。

    招呼道,“既来了就进来坐,蹲在那块儿,给我们小道姑做看院儿的么?”

    这一张嘴真是……

    魏晗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摇摇头。

    屋内。

    “噗!”

    暗七忽然躬身,一口血吐出!

    魏晗脸色一变,还不等仔细看去,身后的魏璐突然冲了进去!

    也不说话。

    就抓着帕子,缩在紫鸢身后,紧张地伸头瞧着。

    魏晗愣了愣,视线落在她揪紧的帕子上。

    “七哥。”

    十一上前,扶住了他的肩膀,“七哥。”

    暗七倒了回去,依旧闭着眼,却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哑着嗓子,笑了一声。

    十一顿时松了一口气。

    然后见他慢慢地睁开眼。

    看到面前的云落落和捧着灯的封宬。

    暗七笑意愈发明显,起身道,“多谢先生,殿下……嘶!”

    手背上,火符一闪!

    魏晗抬目,就见魏璐下意识要张口,却又往回缩了缩。

    他看了看魏璐,又看那边绷着下颚要起身的暗七。

    封宬已伸手按住他,“躺着吧!”

    暗七笑了下,看到了心口还闪着光的符篆。

    躺了回去。

    不想,一抬眼,注意到紫鸢身后伸出脑袋的魏璐。

    四目一对。

    魏璐一下抿住嘴。

    那边,魏晗似有所悟。

    云落落的剑指还在暗七身上点画,同时声道,“小七,你此番乃是因我受故,我为你画下一道护身符,三年内,可保你不受外邪侵体。”

    暗七收回视线,封宬再次看向云落落。

    又听她认认真真道,“三年后,我会为你再画一道。”

    暗七看她专注神色。

    胸口与手背的符文,燃起的火苗并不灼烫,一股暖流顺着这两个地方,无声的浸润进他的血脉中。

    他倏地笑开,“这可是卑职捞着大便宜了。”

    云落落眼帘一抬。

    暗七已按着十一的手坐了起来,得意地朝两边晃了晃,“羡慕不?”

    十一眼巴巴地瞅着。

    黑影扒拉在门框边,一脸期待地朝云落落问:“云先生!卑职也出力了!那护身符,卑职能要一个么?”

    云落落转过脸,似乎有些愣,点了点头,“自然可以。”

    有几个少年立马凑过头来。

    白影和黑影一起踮脚。

    赵一赵三咳嗽一声,跟着往前挤了挤。

    十一又伸手去摸暗七手背上还亮着火的符文,小声嘀咕,“我也想要……”

    “啪!”

    被暗七一巴掌拍开,“别碰!这是你七哥我的!”

    那稀罕模样。

    云落落看着他们,暗七手上的伤口,受的伤处,遭受的生死劫难,仿佛根本没人在意。

    他们望着她的目光,那样炙热,又那样明朗。

    她垂下手。

    暗七手背上的符光熄灭。

    封宬起身将灯放下,走到云落落身侧,笑着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她抬头,看到封宬温柔的眼。

    就听暗七在旁道,“云先生。”

    她再次转脸。

    暗七已下了榻,站在对面,朝她笑:“我等本就是随时备死的命,能得殿下与先生如此庇护,已是天赐之福。”

    “从前卑职不晓得这活着有何盼头。能护住殿下安虞,便是我此生能做之事。”

    紫鸢身后,魏璐瞪了瞪眼,似是想到了什么,再次捏紧帕子。

    “可自打见了先生后,才知晓这世间多有大喜大量。鬼怪尚且眷恋红尘,我等能堂堂正正行走人间为何却还要肆耗时光?”

    他咧开嘴,朝云落落抱拳行礼,“如今瞧见这世间欢好,也想多活几年。卑职斗胆,还请先生以后,多多庇佑。”

    说完,见封宬朝他看,却并无责怪,反而笑了一声,“这话,不是该跟你们的殿下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