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那一声低笑,再次响起。

    她抓住薄毯,不再坚持,放松身体,点了点头,“嗯……那我睡一下。”

    “好。”

    封宬微笑,半跪在床边,替她压平薄毯,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触手……依旧寒凉,没了从前无时无刻的暖意。

    他垂眸,将她的手放到他的脸边。

    寒意贴透过来。

    云落落侧脸看着他,片刻后,低声道,“三郎。”

    “嗯。”封宬轻轻应。

    云落落眨了下眼,呼吸已渐渐松弛,软软声道,“圣僧之体,本是寻常。他是靠无数的怨灵之意支撑起来的煞体。”

    封宬看她渐渐垂下来的眼睫,点点头。

    又听她轻轻地说道,“但是他却能化身真灵……我猜想,他的煞体里,只怕有神咒。”

    封宬眉头一皱,脑子里忽然想起‘山鬼咒’。

    床上,云落落已闭上眼,却依旧在说,“方才对峙时,我想到一种可能。三郎,让……宣世子来一趟,我有事请托他。”

    “好,我告诉他。”封宬凑过去,摸了摸她的脸,“睡吧,别再想了。我陪着你。”

    原本闭上眼的云落落在听到这句时,忽而又睁开了眼。

    封宬无奈轻笑,捏了下她的耳珠,“还不睡?”

    云落落眨了眨眼,视线落在他还有个裂口的唇上。

    封宬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动了下唇。

    再次俯低几分,轻吐气息问:“还想要?”

    云落落抬眼看他,“可以么?”

    不吸阳气的话……应该……

    封宬低笑,俯脸,鼻尖在她的鼻尖上轻轻蹭了下,“只怕是唐突了你。”顿了下,气音道,“闭眼。”

    云落落缓缓地闭上眼。

    然后,唇就被吻上。

    温热又柔软的触感,带着耐心又小心的安抚,从唇珠轻碰到唇侧。

    湿润暖过唇畔。

    牙关被顶开。

    寒凉的口腔,被一卷暖意细致的浸透。

    明明不曾有一口阳气渡让。

    云落落周身的寒意却无声地被驱散了。

    她的四肢发麻,连脊椎骨都在颤抖。

    忘记了封印的疼痛。

    她微微抬起头,伸出胳膊,想要应和,攀附。

    手腕却被按在了枕头上。

    封宬的五指扣进她的指缝里。

    她软得没有力气去挣动。

    最后,终于,在这安抚的亲吻中,慢慢地沉稳了呼吸。

    封宬抬头,看她安然的睡脸,微微张开的小唇上水润红晕。

    目光微顿后,起身,替她将手放进薄毯里,然后再次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转身,出门。

    院子里,无声地站着,魏国公周威方远郑玲芳,还有宣凌,以及他身后的数十个身穿软甲之人。

    他们齐齐朝封宬行礼。

    封宬颔首,转身,走到西厢房门口。

    刚要入内。

    就见门内的软榻上,尚未痊愈的暗七无奈地蹲在边上。

    朱亭镇大摇大摆地趴在上头,一见他,便伸手控诉,“三殿下!你来得正好!你这手下都是蛮荒来的野人?不就问个话么?至于要这么凶么?我是伤员!伤员!你们这样,我可告你们以下犯上啊!打你们板子!”

    另一边的伤员暗七默默抠了抠下巴,看不远处被指着的冷面的赵一赵三。

    朱亭镇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春离化作腓腓状,默默地蹲在暗七边上。

    封宬抬脚,走了进去。

    后头,魏国公为首,一众人,鱼贯而入。

    “嘎吱。”

    房门关上。

    ……

    第七百一十章 密道内

    皇宫中。

    飞云宫四周,禁军把守。

    王鹤站在那一片坍塌的废墟前,身边一个小内侍提着灯。

    片刻后。

    废墟内走出一黑衣人,低声道,“大总管,密道尽头小人已吩咐封禁,不会有人发现。”

    王鹤点点头,又看了眼那废墟,“收拾干净。”

    那黑衣人立马恭谨地应下。

    王鹤这才转身,扶着提灯小内侍的肩头,往太极宫去。

    黑衣人再次转身,进入废墟内。

    他的身后,一根断裂的柱子后,浮起一抹红光。

    一道红灵隐没内里,随后,顺着地上洒落的木片,无声地潜伏在黑衣人身后,然后一跃,跳在了黑衣人腰间悬挂的一块木牌上。

    贴满符篆的密室内。

    紫鸢缓缓地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一只虎妖化作的小道童,正抱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婴孩,拿符篆在逗弄。

    那面皮发绿额头生角的小婴孩咯咯地笑着,伸出满是脓包的手去抓那符篆。

    耳边,传来一声低低咒声。

    那熟悉的声音!

    紫鸢猛地转头!

    果然,看见云皓盘腿坐在几步外,双目低垂,剑指并拢在胸前,口中默念咒语后,另一手上符篆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