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能知。

    轻呼出一口气,转身,匆匆离去。

    梁芳的身后。

    娘娘殿内殿,景元帝走进去,看到封容疲惫地蜷缩在角落,眼神呆滞地看着那殿内巨大的阵法。

    他叹了口气,道,“今日受到惊吓了,回去歇着吧!想吃什么玩什么,就让人吩咐内务府。”

    封容没动。

    景元帝已走到阵法中间,伸手,摸了摸那阵法上的符文。

    封容看着他,忽然问道:“父皇,所以儿臣这些年去寻找方士,供奉道观,四处搜寻能保护儿臣之人的事,您也是知晓的?”

    景元帝垂着头,手上动作没停,却未说话。

    封容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她屈膝,跪在了阵法旁边,颤声问:“父皇,当年我是看到太后把阿姐带走了。后来阿姐死了。我不敢说,是因为我也害怕啊!怕被那个恶鬼一样的老太婆盯上啊!”

    她看向景元帝,声音嘶哑,“我查出她用了邪术,听她说那阵法十年能启动一次,便想法子偷偷地告诉您,可是您却一点都没有在意的样子。是因为根本不在意我的生死么?”

    她想到这十年来景元帝对她的疼爱,忽然声音拔高,“您这些年疼我,难道是因为……将我当作了阿姐么?在您的心里,难道就只有阿姐这一个孩子么?!”

    景元帝的手顿了顿,片刻后,转回头,慈爱地看着她,“容儿,你们都是朕的孩子。”顿了下,又道,“所以,老五的事,朕不会怪你。”

    封容一下瘫坐在地上。

    她明白了景元帝的答案。

    泪水无声地流淌在她明艳的脸上。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蓬莱山,走出太液池,走出这华丽繁复的大玥皇宫的。

    站在冰冷的大门外,回头望。

    却只看到。

    晴朗朗的天空上,一大片璀璨璨的阳光,在金色的屋顶上耀出刺眼的光。

    梨子来到她身边,轻声说:“殿下,杏儿……没了。”

    她一颤,忽然支撑不住地蹲在地上。

    “殿下!”

    梨子连忙跟着跪下。

    “当。”

    腰间缀着的小金锁砸在地上。

    封容低头看着这小金锁。

    想起紫阳宫平台上那两个对峙邪魔的娃娃。

    当年破落道观中,躺在一起熟睡的两个小娃娃,如今,都这样大了。

    站在那毁天灭地的狂风之中,面对妖魔鬼怪毫不相让的坚韧无畏。

    与当年那个爽朗的、大方的、随性的,自由自在的道人。

    何其相似。

    她伸出手,想去握住那枚小金锁。

    却忽而又顿住。

    看向自己涂抹丹蔻艳丽华美的手指。

    这双手,到底染过多少鲜血呢?

    她寻寻十年,为一命,手里不知多少性命。

    她从不曾后悔。

    这世上,不为己者,皆是蠢材。

    可每每入夜,仿佛都能闻到这指尖的腥气。

    她自知罪孽深重,是个苟且。

    然而,那个笑如长空之风的男人,却会看着她的手,笑着说:“淮娘,你的琵琶弹得真好。”

    那一刻,她才知晓。

    哦,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以我为欢喜的人啊!

    然而后来。

    那个人转过脸,不再看她。

    还无情地说:“淮娘,此符可护你三次,算我对你这些时日的情意所偿。但,你为你之私心,便随意践踏人命,乃是我所不能容。从今以后,不要再出现在眼前。否则,我必然会杀了你。”

    然后,他转过身,再也没回过头。

    她本以为,青云那样的傻子,天下仅有一个。

    可今日睁眼处。

    却发现,这日光下,竟有这许多的……青云啊!

    围在那两个孩子的身边,没有丝毫的迟疑和退缩。

    真是,够荒唐的。

    这大玥的皇宫龌龊,岂是你们几个孩子区区单薄之身就能抵挡得了的?

    一个圣僧死了而已。

    那后头站着的,才是真正的魑魅魍魉。

    她静静地看着那晃荡的小金锁,忽而抬头,按住梨子的手,面无表情地问开口,“太后死了,各宫有何动静?常王没有动作?”

    顿了下,又问:“莲花宫那个,如今何在?”

    ……

    (这几天搬家,暂时一更哈。等收拾完了就恢复双更,抱歉。)

    第七百五十三章 小和尚啊

    紫阳宫。

    杨道真——或者说,披着杨道真皮囊的锦奴,慢慢地走在清冷的宫室里。

    不久前发生的巨大异变,似乎已是陈年往事。

    周边连半点声响都不曾发出,唯独墙壁四周喷溅的血液,还尚存几丝甜腻的腥气。

    她的手指拂过那些血渍,顺着寂冷的宫室,一直往里走。

    走过庑廊,穿过宫殿。

    来到宫殿后方,那扇被紧锁的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