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瑾一听,就知道孙院判的意思了——除了下药之人,这世上再无人知晓解药如何配!

    他再次攥了攥拳头,才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

    又听孙院判道,“不过,好在三殿下自幼便常以毒做食,血脉对多数毒物皆有克用。这软媚香虽非毒药,却因着三殿下血脉中的防护,并不能立时浸入心脉让药物发作,如今尚有时机转圜。”

    魏瑾听着就后背一层层颤栗——常年以毒为食,以此逼迫自己的血脉能抵抗毒物谋害!三殿下这一路走来,到底如何艰辛!

    他顿了顿,点头,“如此,劳烦孙院判,尽快寻找解药配制之法。”

    孙院判应下,“下官定当尽力而为。现下还需得去向陛下禀报,就先告辞了。”

    “来人,送孙院判。”魏瑾道。

    第七百八十九章 不要丢下我,三郎

    目送孙院判匆匆离去,魏瑾叹气,对一边的赵一道,“我怕是也不能久留,不然要引陛下疑心了。”

    有封宣那句‘其心有异’,魏瑾便不能在明面上尤其这个时候与封宬太过亲近!

    赵一自然明白,朝魏瑾深深弓腰。

    “今日多谢国公爷!”

    魏瑾摆摆手,“我去一趟天牢,宋家不可能有这个胆子敢害三殿下。背后必定有人!解药只能从他们口中问出来。”

    刚走出一步,又问:“可通知云先生了?”

    赵一正点头。

    门外,四喜当先冲了进来,小脸上全是泪,朝魏瑾匆匆行了一礼,便朝殿内扑去,“殿下!”

    他们身后,是云落落,宣凌,还有云皓,以及一个陌生女子。

    魏瑾看着这女子便觉得有几分眼熟。

    只是此时已顾不上,径直朝云落落走去,将‘软媚香’一事说了。

    “我现在就准备去查此药的出处,还请先生无论如何,先保住药性不能伤了殿下心脉。”

    云落落没出声。

    内殿中传来四喜低低的哭声。

    云皓狞着脸森笑,“还真是够下本的!拿条人命来设计三殿下。就不怕遭天雷轰!”

    说着,当先一步,进了内殿。

    后头,赵五苏青也跟了过来,白影黑影暗七围在殿外。

    云落落还站在门口。

    魏瑾小心地看她神色,想了想,又道,“云先生……”

    云落落眼波微动,抬眸,朝他点了点头,“多谢国公爷。”

    “不敢。”

    魏瑾连忙行礼,又道,“那我便先去追查解药。”

    见云落落点头,魏瑾朝宣凌看了眼。

    两人便结伴出了清华宫。

    门口。

    云落落又站了会儿,不知在想什么。

    就听里头又传来四喜一声急哭,“三殿下!”

    清华宫总管王福走到云落落身后,低声道,“小先生,殿下回宫后曾短暂地清醒过片刻,嘱咐奴婢告诉小先生……”

    他微微一顿,声音愈轻,“别怕。”

    云落落长长的眼睫忽而微微一颤。

    她终是转身,抬脚,走入殿内。

    内殿中,四喜的哭声低低戚戚。

    云皓正俯身在床边,身边的女子替他捧着针包,他正一枚一枚地拿出,往封宬的穴位中扎入,又拿出。

    紫黑的血渗出,封宬的面色却仅有半分起色。

    他皱了皱眉,再次拿起一枚金针,犹豫着对准封宬的心口,便察觉到脚步声。

    扭过头来,道,“落落,这一处若是力度控制不到,只怕会伤他性命。但是至少能将这药性解除大半。其他的办法我也想不到了,你看……”

    他身旁的空虚子朝云落落看了眼,让开到床尾。

    云落落走到床边,看床榻上,那个总是会对她笑对她撒娇,看着她,与她说话的人,拧着眉头躺在那里,面色煞白,嘴唇青紫。

    呼出的气息,炙热又嘶哑。

    她走过去,握住他紧攥的拳头。

    云皓看了眼,收回银针,朝周围使了个眼色。

    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云落落俯身,以耳贴在封宬的胸膛,听到那心脉的跳动,紊乱而仓促。

    她的三郎,一定,很难受吧?

    云落落再次缓缓抬头,凑到封宬面前,摸了摸他发紫的嘴唇。

    触手冰凉。

    她的指尖顿了顿,又顺着他的脸颊,摸到他的鬓角,最终,停在他的眉眼底下。

    凑近了看,才发现,三郎的眼角底下,藏了一颗很小很小的泪痣。

    怪道这样娇气了,原来是个爱哭包。

    云落落又往上凑了凑,轻轻地开了口,“连苦药都不敢吃的人,却受了这样多的苦,是不是很不开心?”

    可昏迷中的封宬哪里能回答她。

    云落落浅浅呼出一口气,抬手,将他发髻上的簪子拿了下来。

    她看着那簪子上金色的云纹,低声道,“我只记得护你不受邪祟禁忌,却挡不住人心欲壑。三郎,红尘并非只有欢喜,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