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外,云皓忽然攥住拳头——原来,落落小时候,竟曾遭遇了这样悲惨的经历么!

    血色散去。

    光影里,又出现了那个僧人。

    他低着脸,青月的痕迹狰狞又吓人,正微微俯身,一步一步地朝前走。

    一只手从他的肩膀上落下,血水滴滴答答地落到前方的草丛里。

    他的身后,背着一个人。

    歪靠过来苍白的脸——赫然正是那与落落十分肖似的娘子!

    她的口中还流着血,却努力地在说:“求……求大师,救,救救我家囡囡。”

    僧人没说话。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她,她是个好孩子……求,求求您……”

    话没说完,手从僧人的肩膀上掉落。

    僧人没有停下,他一直走,走了不知多久。

    最终,在一处高高的山头停下,抬眼,看了看前方。

    云皓看出——这是一处见山见水见花开的好地方。

    僧人将娘子放下,然后徒手,在地上,一点点地挖开。

    他的后背上,大片的鲜血,占满了封宬的视线。

    他想起,那一次的幻境中,僧人朝小小的落落伸出了手,那大片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僧袍。

    光影再次涣散,又重新凝结。

    草庵内,金光漂浮的阵法中,小小的落落坐在里头,害怕地举起手里的玉佩。

    对僧人道,“大师,我听话,我乖乖,这个给您,您让我去找爹爹娘亲吧!我好想爹爹娘亲呀!”

    僧人看着那玉佩,缓声道。

    “这是你的命,好孩子,闭眼。”

    黑暗与污秽席卷了小小的落落。

    光影外,云皓在短暂的震愕后,被巨大的愤怒给席卷了。

    他张口便想骂人。

    却见那僧人走到了草庵外。

    看庵外,无数森严的军士。

    为首的一人,明黄龙袍,垂垂老矣。

    愤怒地瞪着他,“国师!你违抗圣旨!该当何罪!”

    僧人面色从容地行了一佛礼,道,“阿弥陀佛,如陛下所见。元身之体,乃是千年难寻能克天下污浊之身。陛下,您是这天下之主,不可为一己之私,枉顾天下苍生之命。请陛下回宫。”

    “你!”

    年老的帝王指着他,“来人!去破开那阵法!”

    然而,没有人能靠近。

    那金色的阵法,禁锢了内里小小的女孩儿,也阻拦了任何可能靠近的人。

    最终,金戈铁马全都退去。

    僧人转身,看着破烂的草庵。

    轻声道。

    “阿弥陀佛。”

    “我无能护你。”

    “这半生的功德,可护你百年之身。”

    “只是,半佛之体强加你身,乃是违逆天道,你需得承受对等的磨难。”

    “百年后,你会遇到疼你护你之人。”

    “好孩子。”

    “别怕。”

    金光乍起,光影溃散。

    那一缕魂识,悠悠荡荡,朝半空散去。

    目瞪口呆的云皓突然伸手,一把捞住魂识,指尖手诀快速变换,最终对着那魂识一点!

    浅浅的金光,便停留在云皓的手心里。

    他低头看了看,又看向身边的封宬,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能说些什么。

    周边的人,皆是静默。

    池塘边,摘着花瓣儿玩的胖柳妖笑了笑,被旁边的小纸人打了下,瘪瘪嘴,又朝另外一朵花伸手,却被苏青提溜着拎起来,放到秋千架子上。

    他翻了个大白眼儿,刚要自己晃。

    就见半空中,落下一枚闪着白光的柳叶。

    伸手,接过。

    片刻后,笑了。

    ……

    第八百一十章 一场灵虚

    魏国公府。

    魏瑾笑着请云落落坐下,又对趴在云落落发髻上的小甯行了一礼。

    小甯的心口白色的鬼火闪了闪,问:“魏国公,你今儿个用魏璐的名义把小道姑请来是做什么啊?”

    偏偏用了魏璐的名义,却不见魏璐的身影。

    魏晗在一边微微一笑。

    魏瑾示意他坐下,也在云落落身侧坐下,伸手,将一个木盒送到了云落落眼前,道,“劳烦先生亲自走一趟,实在有桩家中之事,我心下忐忑,故而想请云先生过来帮忙出个主意。”

    云落落伸手打开,见到一张红纸,上头写着一人的生辰八字。

    她抬眸,朝魏瑾看去。

    魏瑾笑道,“这是宣平侯府世子宣凌的八字。”

    小甯鬼火一扑,朝后飘去,落得远了些。

    魏晗朝她看,起身,走过去,将她拢到自己肩头。

    小甯拽了拽他的耳朵,轻声道,“人家的八字,不好沾染我这阴魂之身,会损人家的福寿。”

    魏晗将她拢到掌心,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嗯,我陪你在这里。”

    小甯的鬼火蹿出来,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想到云落落之前的话,白色的鬼火又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