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何畅一噎。

    他对着黎又阳冷冰冰的眼神,心下有点怂了,偏做不屑,撇过头去。

    杨弘文拿着木棍不知所措,没想到玩一下而已,还能惹出事来。

    正愣着,黎又阳修长的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是一枚打火机。

    他忙接过,赔笑道:“是我不对,我将功折罪,今晚烧烤我给大家全弄了。”

    陈曦温和道:“倒也不至于,你指挥吧,我们大家给你打下手。”

    不得不说,主角受的情商就是高,站出来一解围,大家的氛围也没那么僵硬了,都顺着台阶下。

    程乐看他一眼,没想到视线撞进了黎又阳的脖颈中。

    他的衣领不高,刚好露出修长的脖子,其实通过些行为举止,还是能看出黎又阳教养很好,体态也赏心悦目。

    他很快移开视线。

    弹幕方才疯涨,这会儿还没平静:[这个安何畅,绝了,极品。]

    [刚刚黎又阳护程乐那一下好甜好甜,这对cp越来越香了。]

    而程乐却觉得:这个安何畅,在原著中有这么情绪化吗?

    可能是由于有他冲头阵,安何畅的性格始终藏着,而现在没了他掩护,这人的“恶”便显现无疑了。

    其实并未毫无踪迹,比如他煽动原著中的程乐时,有些言语也是很偏激的。

    他说陈曦是“碧池”,任洋卓是“凯子”,杨弘文是“愣头青”,黎又阳则是“糊逼”。

    而张承平和周卉安没什么存在感,倒是忽略了。

    这些绰号都出自他口。

    程乐回神,就见黎又阳手拿十个串儿,在火上翻腾。

    介于下午人家刚请他吃完饭,他忙吹嘘:“哇!哥哥好厉害!”

    黎又阳手一抖,差点把烤串儿扔火里。

    在每个人都忙碌时,打下手的也已经分好工作,程乐比起别人清闲点,便照顾主厨,给小奶狗递水,给黎又阳吹彩虹屁。

    场景如下

    刚给杨弘文递完水,又去给黎又阳擦汗。

    擦着时,嘴还不闲着:“哥哥真好看,哥哥认真的样子真迷人。”

    黎又阳忍无可忍:“你能不能闭嘴?”

    程乐义正言辞:“夸赞是一个人能持之以恒的动力!”

    “这样啊。”黎又阳挑眉,“可我觉得,制造噪音和夸赞,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程乐:“……”居然说他聒噪。

    他忍辱负重,露出笑容:“好的。”

    至此闭嘴。

    吃饱喝足,安何畅也没再制造什么幺蛾子。

    观众们无疑喜欢看热闹,见无戏可看,还觉得遗憾。

    程乐吃烧烤吃的脸颊微红,看着像是喝醉了,眼中还有水汪汪的雾气,无端添几分 艳,那种令人心尖儿颤的感觉又来了。

    周卉安与他咬耳朵:“吃烧烤没啤酒,总觉得没滋味呢。”

    他忙点头。

    两人又是一顿窃窃私语。

    夜已深,直播也快结束。

    饭冷菜尽,多了几分意兴阑珊,工作人员已经去镜头前致谢,黎又阳翻了翻手机,点进他们的直播间。

    看见几条弹幕飘过:[我听到了安安和程乐在密谋什么!]

    他垂下眸,视线有意无意瞥向程乐鲜艳的面容。

    程乐毫无察觉,兀自笑得开心。

    半夜十一点半,所有工作人员收工。

    程乐与周卉安干杯 杯子中盛着可乐和果汁,面前摆着新点来的烧烤。

    “虽说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周卉安苦着脸,“但做饭除外!我吃到了好几串没熟的肉!”

    所以两人刚刚在商量重新点外卖!

    其实还想喝啤酒,但是工作期间,安分点比较好。

    程乐竖起白皙的指头,对着他“嘘”一声:“人家给做就不错了,小点声。”

    周卉安忙说:“我知道我知道。”

    两人埋头苦吃。

    就在一边干杯一边调侃时,墙的拐角,出现道不和谐的声音:“呦,吃独食呢?”

    程乐抬起头,看见安何畅正倚着墙,面带嘲讽。

    他接着低下头,声音带着笑意,但脸上表情平淡:“对,就不给你吃。”

    安何畅嘲讽的表情一僵,声音拔高:“当我稀罕啊?”

    “是啊,你不稀罕我的,你稀罕人家任影帝。”程乐似笑非笑,“可是人家就是不愿意和你一起吃饭,你说这好不好笑?”

    安何畅气道:“你看直播回放了?!”

    “看了啊,这是什么不能看的东西吗?”程乐连那点笑意都没了,“再说,我们两个人呢,哪能是吃独食,眼睛不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第7章 吵吵啥

    安何畅气得七窍生烟,奈何一时真找不出话来怼他。

    他以为程乐是个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捏,可是不成想,程乐是枚会夹人的贝壳,柔软的部分只对有限人士开放。

    半晌,他才找回声音,“你少得意了,任洋卓不喜欢我,难道会喜欢你?!”

    程乐哼笑:“我也不需要他喜欢啊。”

    “连黎又阳这种糊咖你都舔,”安何畅掷地有声,“你才是最贱的那个人!”

    话一出,程乐终于停下了他撸串儿的手。

    安何畅以为戳到他痛处了,洋洋自得。

    程乐抬起头,看向他,那张清秀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得意。

    他摇头,简直是无奈。

    “我贱不贱,轮不到你来评判。”程乐说,“再说,我就喜欢舔人,不止黎又阳,周卉安我也可以舔,杨弘文我也可以舔,甚至张承平我也可以舔,就是不舔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卉安看他俩斗法,瑟瑟发抖。

    听到程乐的话,他反应过来,忙说:“安何畅,人和人相处方式不一样,黎又阳性格冷点,乐乐性格就热点,不然没法相处了,你怎么能用‘舔’来形容呢?”

    安何畅站直身体,呼吸急促地瞪着程乐。

    显然,周卉安的话他没听进去。

    程乐缓缓开口:“因为你既蠢又坏,浑身一股臭味。”

    怼人,程乐不带怕的。

    他待人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和平相处,遇事不怵。

    他的柔在外,韧在内。强硬的地方不怎么示人,但并不代表不存在。

    安何畅快背过气去,双目赤红,清秀的面容彻底扭曲,几乎是有些狰狞了,“你他妈说谁呢!”

    “那你又说谁呢?”走廊另一边,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很冰冷,细听,还有几分怒意。

    程乐扭头,看见黎又阳从左侧走向安何畅。

    他房间走廊的出口,正好被一盆大盆栽挡着,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听了多久。

    明明他可以独善其身,默默走掉,可是他站了出来。

    他的手上还拿着玻璃水杯,放到一旁的吧台上,清脆的响声惹得人心头一晃,安何畅有点慌,转念一想 同是糊咖,黎又阳比他还糊,干什么怕他?

    “听说程乐舔我?”他说,“我怎么不知道?”

    “你少他妈装了!”安何畅冷笑,“你被舔的,当然很享受。”

    黎又阳淡淡看向他:“那你信口开河的本事可真不小,你是干什么的来着?演员吗?”

    安何畅说:“是!怎么了?”

    “不怎么,演员这个职业确实很适合你,”黎又阳轻轻启唇,“你脑海里脑补的戏,比一个编剧一生写出来的剧还多,继续努力努力,或许也能拿个影帝。”

    安何畅已经怒火中烧,他一人对着三人,完全没有赢面。

    可他愤怒到已经快没了理智,身体马上就要跳起来,往这三人的脖子上掐!

    黎又阳讽刺似的移开眼,平静道:“可惜你遇到了我。”

    程乐闻言,立刻在心里为安何畅默哀了。

    安何畅不知天高地厚,更不知人外有人,冷哼:“什么遇到了你?就凭你?”

    “就凭我,”黎又阳不再看他,低头喝水,“这将是你这辈子能录的最后一部综艺了,好好表现。”

    由于安何畅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已经惊动了节目组。

    工作人员穿着睡衣过来,“你们干嘛呢?怎么不好好休息?”

    程乐和周卉安很尴尬,举着烤串儿,“你吃吗?”

    工作人员很嫌弃,“你们还明星呢,能不能有点管理身材的意识,话说是怎么了?老远听到你们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