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给你配齐工具,再派人协助,工期能提前几日?敏锐地发现木楠话中的漏洞,王洲眼睛都亮了,一瞬不瞬地盯着木楠。

    木楠承受不住地往后退了半步,微微偏头躲开王洲的视线,才低下头沮丧道,“大王,城中匠人不会愿意协助于臣。如此便是工具齐全,也不过能提前一两日。

    “城中无人愿意,选城外之人如何?王洲又皱了皱眉,想出一个法子。

    抬头看一眼王洲,木楠又低下头,声音艰涩道,“城外之人技艺与臣相差甚远,怕是无能为力。

    “这话倒是奇怪。王洲不解地挑眉,“技艺不精,不也能帮衬着做些简单活计,怎就无能为力?

    木楠抬起头,一双懵懂的眼睛对准王洲,“帮衬着做些简单活计?

    对木匠王洲确实不了解,但想想昨日刚看过的种田视频,他举了个例子,“如同播种,便有选种、拌种、挑地、松土、上肥、起垄、挖坑、下种、填土、浇水这许多种工序。木工工具既多,工序定也不会少。选些类似松土、取水这等简单费力的活计给别人去做,不是省时又省力?

    木工的工序?木楠喃喃自语,陷入沉思。

    一旁的田秸则是双眼放光地看向王洲,“大王所言,播种之时,‘选种、拌种、挑地、起垄’,不知该是如何行事?

    见说话的是擅长农事的田秸,王洲不答反问,“你可识字?

    “臣不识字。虽然奇怪又忐忑,田秸还是诚实地摇头。

    王洲有些失望,实则心里早有准备,也还能接受。他问其他人,“你等有谁识字?

    “臣识字,子谧俯身应答,想了想又补充,“木楠亦能看懂简单书信。

    有人识字就好。王洲满意点头,将种田的资料交给子谧,“此乃孤无意所得种地之法,在公田中划出十亩地,由你与田秸按其所述进行试验。

    “若种植期间,你们认为有更好的法子,可在十亩公田中选一亩做试验。不过至少保证三亩地按此种植,且十亩地每日变化俱得记录在案,一丝一毫都不得懈怠。

    大王是要他们试验新的种植法子!子谧反应过来,和激动的田秸对视一眼,双手捧住资料,俯身慎重地接下任务,“臣领命。

    虽不知此法全貌,但田秸只从选种、挑地便听出此法有门道。便是一亩地只增产一把粮食,也能给家里人添点口粮啊!

    看着二人兴奋的模样,王洲取出石磨图纸递给石戎,“此物你可能制?

    石戎拿着图纸,沉吟半晌才缓缓点头,“回大王,此物可制,耗时却极多。他满脸难色地试探,“臣需得准备明年春耕所用农具,此物可否晚些时日再制?

    “你不必担心明年春耕,王洲自信地安慰石戎,“孤命木楠所制曲辕犁正是耕地之用,用牛来拉,耕地速度至少比你们用的耒耜快上数倍。

    “一个木架子,耕地速度怎可能超过骨制耒耜?何芨一脸怀疑地看着王洲。

    牛元也是不敢置信,“牛脾性暴躁,如何会轻易供人驱使?

    “曲辕犁大部分是木制,剩余部分孤会命人用青铜铸造。王洲认真解释,“青铜比骨、石锋利耐用,而曲辕犁构造更为省力,便是不用牛,耕地速度也会超过耒耜。

    他自信一笑,“至于牛不听使唤,只需给牛穿上鼻绳,它自会乖乖听话。

    “鼻绳为何物?牛元好奇。

    “鼻绳即为穿过牛鼻间膈膜的绳子,牛的鼻子最易感知疼痛,穿上牛鼻绳,牛为了不痛便会乖乖听话。

    “牛之力岂是人力可比?牛元还是不信,“牛又如何能够被人套上鼻绳?

    王洲轻笑一声,沉了脸下命令,“大牛不行便选小牛,一岁左右的牛应该最是合适。孤许你用十头牛来进行尝试。十头牛之后,你需得将所有合适的牛皆穿上鼻绳。

    牛元踌躇半晌,俯身答道,“臣必定尽力而为。

    “只尽力可不行,王洲又是一声轻笑,“孤等着听你的好消息。

    牛元面露苦涩,低着头不再答话。

    不甚满意地看了看牛元,王洲的视线回到石戎身上,“如何,不用担心春耕,你多久能做好石磨?

    “大致需要两个月。石戎说了一个保守的答案。

    “两个月。王洲不是很满意,但想想此时农具都还少青铜,石匠的工具肯定也精密不到哪里去,他再追着人家要速度就是强人所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