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出来的棉籽,被柏林前来挑走一批做种,其他的全被王洲安排拿去榨油,以供照明,副产品棉籽饼粕则充当肥料。

    两年前送来的蛇蜕,和一年前送来的少量棉袄辣椒,让闻太师在寒冷的冬季,令大队人马龟缩军营之时,也能派出部分精兵四处探查。

    因此,在今年收到大批棉袄以及辣椒之后,闻太师仗着敌军畏寒、紧守不出,带领穿着棉袄的大军悍然出击。一路势如破竹,将那反了的七十二路诸侯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开春之际,七十二路诸侯或杀或降,闻太师大胜的战报送入朝歌。

    朝议之时,宣读奏疏,众臣顿时一片欢腾。纷纷出言建议,太师回师之后,该如何庆功、如何赏赐。

    “且住!王洲打断众臣的喧闹,正色道,“太师此刻不能回师!

    “太师大胜,自当回朝歌受赏,不知大王为何阻拦?比干看看左右,出班问道。

    “太师大胜,自该重赏!对赏赐一事,王洲十分赞同,但他也有不同的意见,“但却不必拘泥于朝歌!

    他双目如刀横扫众臣,“当初七十二路诸侯一朝反商,如今太师方得大胜便回朝歌,那七十二镇之地又该何人治理?

    许久无人应答,上大夫赵启试探地道,“投降诸侯降位留用,送亲子为质、亲女入宫。出征之人论功行赏,各领封地。不知大王以为如何?

    这是以往诸侯战败的惯例,但是不知为何,话刚出口,赵启便感觉后背一凉。

    “滑天下之大稽!王洲重重地一掌拍在案几上,声色俱厉,“公然反商、杀孤将士,还要他们仍旧位居诸侯?!

    “赵大夫将死去将士置于何地?!将孤之脸面置于何地?!又将大商尊严置于何地?!

    不妙的预感应验,难怪同僚都不吭声,赵启暗暗自嘲,然后麻利地俯伏认错,“臣思虑不周,请大王息怒!

    王洲又瞪赵启一眼,却也知晓他所言乃是以往惯例,转过头眼不见为净。

    “前年八百诸侯朝觐,这七十二镇不是也有人前来?王洲似乎灵光一闪,冒出个好主意,“将他们安排入城,协助管理封地。

    群臣皆是一愣,当时那七十二镇之人,全是北伯侯崇侯虎找来充数的啊!毕竟四大诸侯,各率两百镇诸侯,北海七十二路诸侯一反,崇侯虎麾下之人与另外三大诸侯相比,也就将将过半。

    为了自己的脸面,除了朝觐之时,崇侯虎找人充数,之后诸侯献美,他也一并替那七十二镇送了人来,在演戏一事上也很是卖力了。

    只是派这些人去管理封地,北伯侯岂非实力暴涨?群臣迟疑,但想起方才大王用了“辅助二字,倒是暂且并未插嘴。

    无人反驳,王洲继续道,“出征将士论功行赏,选七十二人封爵,领兵坐镇各城。孤再派农事官,前往主持春耕种植之事。太师暂留北地一年,监督开展各项事宜。

    新诸侯领兵镇守、旧诸侯亲友安抚贵族、农事官扶持庶民,三管齐下,再有闻太师留下监督,这七十二镇,想来不久便能被大王牢牢掌控。

    这般周密的安排,群臣也挑不出刺来,只是还有人问,“如此,之前投降的诸侯,又该如何处置?

    “孤最恨背叛!王洲一脸凶狠地定下基调,见群臣皆是一凛,才略略敛了怒色,“所有反叛诸侯,全部去职削爵、贬为庶民,只可保留其家产。

    “再给孤详查打仗期间可有伤及大商将士,按将士损伤严重程度收取罚金。

    大王果真是恨背叛,真狠!

    群臣又瑟缩了下,王洲全场扫视一圈,看向比干,“比干王叔,领众大臣斟酌太师赏赐及封爵名单,三日内拟出单子,待孤过目后往太师处传旨。

    “再有罚金等级数目亦要一一列举,同样送与孤过目,此后列入国法,所有人照章执行!

    “臣等领旨。群臣应诺。

    最后警告地看一眼群臣,王洲满意地散朝,大踏步而去。

    乖乖当小弟,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有那心思不正的,不要妄想即使失败还能维持原状。

    他信奉的是,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气势汹汹地走回寿仙宫,袅袅茶香飘忽忽传来,王洲浑身气势一泄,快步走向会客室。

    翠色竹榻之上,李冉一席青衣跪坐,身姿笔挺,眉目含笑,伸手一指他对面的茶盏,“你回来了!试试我学着你泡的茶,有了你的几分功力。

    “我记得,此处乃是我的寝宫。王洲脚步一顿,再往前时面色已变得不善,“怎如今看着,你比我更像此地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