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床上躺着已经睡着的苏婳,纤细的手腕缠着纱布,地上还有一把染了血的匕首。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黑长的睫毛微垂,烦躁的情绪在心里不断蔓延。

    他没想到苏婳会这样极端,这件事说到底,是被对家陷害了,而碍于身份原因,他又没办法报警。

    他垂眼落在在手中攥了良久的手机上,按亮了屏幕是跟陶心的微信对话框。

    她发来的那条语音他迟迟未听。

    他不敢听。

    可明明昨天他还在担心,她不肯轻易答应分手。

    或许,她在挽留他。

    四秒的语音时长,肯定是在说她喝多了,明天再聊。

    她最会给彼此找台阶了,她舍不得他。

    跨年夜她坐了6个小时飞机赶到后台,就为了让他尝一尝她亲手做的饺子。

    就因为他提了一句,好奇北方人过年吃的饺子是什么味道。

    她那么喜欢他,怎么会轻易答应跟他分手。

    季文则此刻很笃定她发的信息内容,松了口气,点击了语音。

    慵懒又疏离还带着丝洒脱的声音,从听筒清晰传来:“想好了,分手快乐啊,文则。”

    季文则愣了一瞬,像是没听清一般,又点击了一下语音。

    “想好了,分手快乐啊,文则。”

    他眨了下眼,喉结动了动,吞咽了下口水,又点击了一下。

    “想好了,分手快乐啊,文则。”

    就这样反复听了十几遍,他似乎终于听清了语音里的内容,深吸了口气,觉得浑身麻麻的。

    触觉嗅觉味觉都有些麻木,只有大脑还能运转。

    她同意分手了?

    很好啊,他保住了事业,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那他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她了?

    不能吃她亲手包的饺子了。

    不能抱她,不能亲吻她,不能叫她姐姐了?

    心怎么会那么痛呢?

    她此刻应该也跟他一样痛吧,想起她那双娇柔的眼里含着泪,他手指找到了知觉,颤抖着拨通了烂熟于心的号码。

    无人接听。

    接连打了十几遍,都无人接听。

    他转而拨通了周楠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周楠质问的声音似穿透耳膜般:“你小子怎么没回来啊?今天陶心生日你知不知道?”

    季文则抿住薄唇,声音不高带着轻颤,哑了一瞬,问道:“她……没哭吧?”

    周楠冷笑:“你说谁哭?陶心?她跟一群男模玩得可高兴了。”

    季文则淡定表情慢慢割裂,极力掩饰的情绪一点点展露出来。

    他讷讷地重复了一遍:“男,男模?”

    第5章

    九月末,没开空调的房间有些冷。

    裹在被子里的人动了动,将露在外的胳膊伸进被子里,向上拽了拽,盖住了雪白的香肩。

    陶心慢慢转醒,身体酸痛得像被碾过,让她每一下翻身都有些痛苦。

    缓缓睁开眼,陌生的房间,散乱的衣服,被子里的赤|裸和床单上那抹触目惊心的红。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晚跌宕纵情的一幕幕她都记得。

    可唯独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走的。

    手臂伸直丈量着床的宽大,空荡荡冷冰冰的,一点余温也没有。

    昨晚那非她不可的执著仿佛一场梦境。

    果然是错觉。

    陶心裹着床单,在地上找到了包,掏出烟点燃了一颗,坐在飘窗上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一缕烟雾袅袅升起,蜿蜒盘桓,她将搭在肩头的长发拨到一侧,轻笑一声。

    这小男模恐怕是个雏,竟害怕得连钱都没要,连夜逃走。

    吸第二口烟时,她突然觉得嗓子干痒,猛地咳嗽起来。

    她掐灭了烟头,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试了试嗓音。

    哑了。

    也正常,昨晚好像是三次,年轻人真有体力。

    她捡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时,发现一个不属于她的手机。

    她按了按电源键,没法开机。

    许是没电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她记得昨晚录屏了。

    手机也电量不足了,她打电话给前台借了根数据线,插上后,便点开了“a”的聊天记录。

    视频果然被撤回了。

    幸好她录屏保存了。

    再次点开视频,调亮了光线,终于看清了床上两个纠缠的身体特征。

    女人看不清脸,但男人的脸却能看得真切,就是季文则,他的表情迷乱又沉醉。

    视频播放结束,黑屏上印出陶心呆滞的神色。

    她放下了手机,伸出食指拭掉眼角的泪,默默将视频发送到自己的邮箱里备份。

    他们之间怎么也回不去了。

    缓了缓情绪,她在群里发了信息,把上午的例会推迟到下午。

    看着群里一连串的回复收到,她将手机静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