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听他问:“你……讨厌我吗?”

    陶心对上他双眼睛,摇了摇头。

    见他似乎有点怀疑,她真诚地说:“真的不讨厌。”

    她鼓励地看向他,宛若在拯救一个失足少年,希望他不要因为贫穷才选择这条路而自卑。

    闷雷让街上的行人脚步加速,嘴里的含片一吸气有点冷。

    她又喝了一口水,温水缓解了薄荷的寒凉,再次感慨他的细心。

    楚扬眸光流转,语气扬着欣喜:“那你是接受我了?”

    陶心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

    她抽了张纸掩住嘴,努力把水咽下去,咳了起来。

    边咳边说:“我什么时候说接受你了?”

    楚扬刚扬起的声调又降了下来,目光楚楚:“那你是嫌弃我?”

    陶心缓了语气:“那倒也不是嫌弃你,可不讨厌不嫌弃也不代表要接受你啊。”

    “可昨晚,是你把我带回酒店的,那是我第一次……”

    陶心用咳嗽打断了他的话,还好周围几桌都没人,要不准得认为她是个拐骗纯情少男的老流氓。

    她咬着牙,压低了声音说:“你不是说我昨晚救了你吗?”

    楚扬:“对啊,所以我想以身相许。”

    陶心:……大可不必。

    可他那痴痴等着她回复的眼神,像在祈求糖果的孩子。

    陶心张张嘴,却终是没说出拒绝的话来。

    “……那我考虑一下。”

    “要考虑多久?”他却没那么好打发,追问道:“明晚之前回复我好不好?”

    陶心无奈颔首,算是同意了。

    却没想到,他忽地倾身向前,藏在眼底的神色一点点显露了出来,清澈的掩盖下是掠夺。

    清亮的声音刻意压低后,徒有一丝魅惑:“那我就等你到晚上10点,10点不回复,我就去找你。”

    说完,他把她手边的咖啡拿走了。

    起身走向吧台走去,声音又恢复了清润:“别喝咖啡了,我再给你买杯热水。”

    陶心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最后那个侵略性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人畜无害。

    在她质疑的眼神中,他拿着一杯微烫的热水回来,还拿了张厚纸巾包裹了纸杯,在她接过时,并不觉得烫手。

    她收回了目光,小心地喝了口热水驱散了寒气,觉得还不赖。

    ——

    因为楚扬的关系,陶心都没多余的精力思考失恋的悲伤。

    不过经历过初恋的辜负,季文则的背叛,她也确实想开了。

    爱情什么的太不可靠,顶多就是人生的调味品,不能当做主食来吃。

    精力还得用在事业上。

    陶心做事一向风风火火,她一早就召开了股东大会,商议引进新设备的事。

    其实股东们就一个目的,赚钱。

    她很想霸气地把方案拍在他们脸上,豪横地说一句:“别管那么多,年底等着数钱就行!”

    但她霸气不起来。

    因为就连她自己都知道,这个改革三年内能持平收益就不错了。

    成本确实太高了。

    但三年后的收益可是不可估量的。

    意料之中,股东没一个同意的,最后她只能用控股的优势,一言堂地定下了采购设备的决定

    但随后股东们便排着队来找她“谈心”,企图改变她的主意。

    有的甚至用撤资威胁,弄得陶心心烦不已。

    “都是鼠目寸光,没有一个有眼光的!”

    待人都走后,陶心把笔记本重重合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她叹了口气,又给鎏金资本打过去电话,鎏金的刘总档期太满了,她的约排到了下个月。

    如果采购设备急需用资金,就来不及了。

    电话还是刘总的秘书接的,还是那些套话,说很有诚意合作,就是档期串不开之类。

    陶心知道催也没用,得想办法找个中间人联系一下。

    忙了一整天,晚上还有个饭局,她喝了杯咖啡,有点冷掉了。

    她叫外面的文员帮她再冲杯咖啡,一开口,嗓子还有些不舒服。

    想了想,她把咖啡换成了热水,并拿出了那盒含片。

    想到那双清润的眸子,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楚扬的聊天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新添加时的样子。

    她没想好怎么回复。

    拒绝他。

    她又挺喜欢他的身体的。

    答应他?

    她没想过维持那样一种不健康的关系。

    饭局的时间到了,陶心把这个纠结的问题压了压,工作为先。

    聚餐的地点还是昨天的那个会馆,很多她的朋友都是那的会员。

    饶是今天是商业酒局她刻意没喝太多,但酒过三巡,还是有些醉了。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正高谈阔论,经别人提醒才接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