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旁听的竺昭昭:其实……男人有奶的世界,也是有的。临到那种世界的时候,如果季大将军成了有奶的,也不知 道他还能不能继续这么淡定?呃……这么想暗搓搓的想白衣,还像有点不太好。可 竟然有点想看啊。

    “阿嚏!”季寒素打了个喷嚏,还摸了摸后脖颈:绝对是有人在 想他坏话,八成是小鬼子!

    “团长,咱弄点米糊吧。我小时候,我娘就是这么养我的。”三营长总算是给了一个还算靠谱的主意。

    “团长,总得给小星星起 个大名吧?叫莫星?”

    “莫星?听着就跟魔星似的,你不觉得晦气?明明这小姑娘运气好。”季寒素冷笑 ,他可 瞧不上莫琥,“而且……这孩子跟莫家也没啥关系了。从 她娘的姓吧,姓廖,叫……廖从 军。军中煞气重,硬气,希望这小姑娘能活下来。”

    “团长,咱们把这孩子……”送给老乡吧?

    “有事?”季寒素瞪了莫玄一眼,莫玄立刻摇头 :“没事!没事!”

    廖依依既然把这孩子托付给了他,他也应下了,那就得尽力照顾好了。一个女娃娃随便给几个大钱交给老乡?过几年 再来找,就算能找到那家老乡,那到时候拉出来的姑娘还是不是这小东西就不确定了。

    就带着吧,活下来了就是他女儿。活不下来……至少 也能跟她亲娘埋在 一块。

    宫本联队长损兵折将回去 请求增援,可 已经兵力不足与资源紧缺的鬼子大本营,没有第一时间给他提供补充人员和物资。

    鬼子上层提到季寒素也是恨得牙痒痒,可 舒阳省没有什么他们非要不可 的资源,这个省又已经在 实际上纳入了他们的管控,那就可 以暂时把季寒素这个独立团放着不管,慢慢耗死他们。

    所以宫本联队长的增援请求被驳回了,而原本只 是来临时剿匪的宫本联队长,因为联队的大量损失,干脆变成了长期驻守。他在 办公室跳脚大骂,非常传统的抽烂了手下大队长的脸……

    鬼子虽然没再组织大规模的围剿,但 却开始建立起 无人区。他们严格控制着进山的道路,对于世代居住在 山区周围的百姓,除少 量被强制迁徙进入人口稀少 的曦城之外,大多数百姓都被直接杀光!

    季寒素将独立团拆散,与小股鬼子进行了数次交火,救下了部 分的百姓。可 相比起 被杀害的人,被救的人只 是极少 数……

    夏末时,独立团带着老百姓,勉强算是建立起 了一个小小的根据地,他们在 大山里开垦农田,再加上打猎和捕鱼,食物勉强算是饿不死。武器装备有来自鬼子的缴获,也勉强算是有的用。因为投军者陆续出现,虽然都是新兵,但 人员也是有补充。

    独立团最缺的,是盐。那些立起 来的炮楼里,抓得最严的,也是盐。

    “我亲自下山一趟。我离开期间,队伍暂时交给莫玄指挥。”眼看着天气一天凉过一天,盐越来越少 ,季寒素决定冒一次险。

    “团长!有任务你交给我们,哪能亲自去 !”

    “你们身手太差。”季寒素脱着军装,给了所有军官一个蔑视的眼神。

    一群军官萎了,他们也不算太差啊,否则怎么可 能在 独立团里升到现在 这个位置?

    “我!我身手还是挺好的!”莫玄挥舞着胳膊越众而出。

    “你脑子太笨。”季寒素已经换好了老百姓的衣服。

    “我、我脑子……”莫玄指着自己。

    其他军官看着莫玄,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 容。

    “照顾好小星星,五天后如我没回来,你们就立刻转移。”

    “是!”最后一句吩咐,让众人脸上嬉笑 重新被忧虑覆盖。

    季寒素下午四点多出发 ,他下山的速度极快,毕竟有个竺昭昭当导航 早先说过尽量不用,但 季寒素已经把自己的脸打肿了。他们在 战争中,又处于绝对的劣势,竺昭昭的这种能力真的无法放置不用。

    靠着两只 脚走到第二天下午两点多,季寒素能看见曦城的城墙了。不过现在 是不能进城的时候,从 百姓那得到的消息,鬼子严查曦城的进出者,男的女的都会被强命脱衣服,棺材里的死人也会被补上两刺刀,甚至直接点上火烧。

    季寒素这样 的,手上明显都是拿木仓磨出来的茧子,又一身战伤的,绝对混不进去 。

    季寒素一头 扎进路边的树丛里,找了棵粗壮的大树攀了上去 。

    即使衣衫褴褛,但 他躺在 枝丫上坐下来的样 子,依然像是头 矫健的豹子。

    竺昭昭正 大光明“偷”看得开心,就听季寒素突然傻笑 了出来“嘿嘿嘿嘿!”

    【笑 什么?】如果不是确定这世界没有鬼神,他在 大白天这么笑 ,竺昭昭一定以为他是中邪了。

    【没,就……突然特 别开心。】

    【???】

    【刚过来时还没这感觉,但 现在 又只 有我和你了,那种感觉……真好。】

    【……刚知 道,季大将军还有这么傻乎乎的时候,就算边上有其他人在 ,但 在 你心里,永远是只 有我和你的二人世界。】竺昭昭轻轻笑 了一声【这就是当系统的好处。如果你让我成为人,反而很难拥有这种绝对属于彼此的空间了。】

    【前一句我赞同 ,后一句不赞同 。因为我想了想,我和你夜里关上门,那就是绝对属于彼此的空间。等光天化日的时候,有旁人在 了,你若是人,我能与你并肩而立,挽手前行,将彼此示于人前。你是系统,不管你我有多好,也只 能让我将你藏于心中。这与富贵还家却锦衣夜行又有何异?】

    【说不过你。】

    【为什么不想恢复成人?】

    【……】

    【我的权限不够。】

    【对。】

    【没事,我们慢慢来,等权限够的时候再说。】

    两人没再说话,季寒素闭上眼睛入睡了。十二点的时候,竺昭昭将季寒素叫了起 来。两人事先没商量过,但 竺昭昭对季寒素的计划,却再清楚不过。

    之前城里的水沟,这段时间已经都让鬼子处理 了,要么堵住,要么安装了栅栏,从 水沟走已经没可 能。

    季寒素摸黑到了城墙下面 ,风吹日晒又年 久失修的城墙墙面 早已经没有当年 的光滑,攀爬城墙对季寒素来说不算是困难。墙头 上巡逻走来走去 的伪军,被竺昭昭看得清楚明白,躲过伪军的视线,季寒素顺着城墙拐角的阴暗处爬了下去 。

    但 即使有竺昭昭,在 夜里活动也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一旦惊动了谁,那季寒素可 就成了笼子里的老鼠了。他找了个墙角,就像是个普通的流浪汉那样 ,缩在 那里过了一夜。

    第三天的清早,邋邋遢遢一身破旧的季寒素揣着手,缩着腰,跟一群本地的苦力一起 ,蹲在 了百货大楼的拐角处。

    曦城的百货大楼现在 也只 是一个关门大吉的空壳子了,大帅府被炸那天晚上,这里也是一处战场,还燃起 了大火。后来的大雨浇灭了百货大楼表面 的火焰,但 内里却被烧了个精光。

    不过,百货大楼这条街依然是曦城最繁华的街道 城市在 这,总会有人回来。只 是相比起 过去 ,现在 的这种繁华,就是阳间和阴间的区别。

    季寒素一开始是盯着前方五十米处的那家杂货铺的,那家卖盐,但 需要良民证,一个人一天只 能买一包盐 用报纸叠起 来,一寸见方的包,季寒素觉得那里边有一勺盐就该谢天谢地了。

    有门路的或有钱人当然能买到更多,季寒素摸了摸怀里带着的大洋,他到是有钱。但 在 这种时候能够卖盐这种紧要物质的,那个老板八成不可 靠,一个拿出不少 钱财的流浪汉,季寒素觉得他的下场会是被送到倭国人的手底下。

    季寒素把周围的情况观察得差不多了,正 准备找个地方搞点吃的,然后睡一觉,然后夜里……竺昭昭忽然叫他【两点钟方向。】

    季寒素不动声色的把视线转过去 ,就看一个让他眼熟的人慢慢从 路那边走过来【……赵三阳?】

    距离当年 ,只 是将近一年 ,赵三阳已经长高了一大截,他也戴着一顶脏兮兮的旧毡帽,脸上黑乎乎的,一边吸着鼻涕,一边走进了杂货铺。他先用良民证买了一包盐又开始对伙计死缠烂打:“老爷!老爷!我家远,家里等着盐下锅。实在 是没法子日日朝城里跑,老爷你可 怜可 怜我吧!”

    那伙计被叫老爷叫得挺高兴的,赵三阳又说了多给钱,然后给了赵三阳……三包,之后无论赵三阳再如何恳求,也是不卖了。

    赵三阳还想纠缠,结果把掌柜的惹出来了,挨了两个巴掌,只 能连滚带爬的跑了。

    摸着四包塞牙缝都不够的盐,赵三阳叹了一声,迈开脚步。他不知 道,季寒素就跟在 他背后……

    在 巷子里左拐右拐的,赵三阳进了个小院子,一进门直接朝里跑:“叔!我今天就弄到四包盐。等一会儿……”

    被赵三阳叫叔的是个头 上扎着汗巾的黑脸中年 人,赵三阳跑进来的时候,他正 坐在 炕上缝一件夹袄,看针脚还挺细密的 这年 月其实男人多少 会点针线活。

    “别去 了,一会吃顿饱的,咱们这两天就得走了。”叔放下手里的针,“帮我把盐弄进来。”

    “哎!”赵三阳刚打开纸包,脸色既变了,“生儿子没py的缺德鬼!”

    原来这包里放着的不是盐,是那种随便在 地上捏一下就有了的细沙土。赵三阳把其他几包也都打开,竟然只 有一包是灰色的盐。赵三阳气得肺都炸了:“那几家就算给的分量少 ,至少 也有盐,这家真是……真是……”

    叔却笑 他:“我就说你小子早晚得吃亏,行啦,在 这小事上吃点亏,吸取教训,以后不吃大亏。快点把盐倒进来,我这举了半天了。”

    他举着的正 是夹袄那没收住的口,赵三阳不服气的抿着嘴,小心的拿了包盐朝里边倒。倒完了,叔拍打了拍打夹袄,拿起 针正 要收口,突然一个人出现在 门口,张口问他们:“是朝我们家送的吗?”

    “什么人?!”叔伸手就朝小炕桌下摸。

    “季 季团长!?”

    赵三阳的声音让叔的动作僵住了:“季……”

    季寒素把门关上走了进来:“你不是跟神父走了吗?”

    “走了就不许我回来了啊?”赵三阳撇嘴,“我给你介绍,延乡来的刘特 派员。”

    “延乡?”季寒素眨了眨眼睛,“你真跑红党那边去 了?”

    “嗯,神父带着我过去 的。神父还以为你必死无疑,他说要代替你完成心愿。现在 神父还在 延乡那边当军医呢。”

    季寒素点点头 ,看向刘特 派员:“带着这么个小子一路过来,您也是辛苦了。”

    赵三阳嘴撇得更厉害了:“什么叫‘这么个小子’?我一点都不会拖人后腿。”

    刘特 派员也说:“三阳机灵得很,这一路上帮了我许多。这次给你们弄到的盐,至少 有三成都是他的功劳。”

    赵三阳不撇嘴了,得意的挺起 了小胸脯。看他这个不失少 年 心性的样 子,就知 道在 延乡过得不错。

    “给番号吗?”季寒素忽然问。

    刘特 派员愣了一下:“十三军192师397旅828团。”

    “给物资吗?”

    刘特 派员把夹袄举起 来了。

    “嗯……知 道红党穷。”

    刘特 派员:“……”

    “给人吗?”

    “我以后就是你们团的政委,还有赵三阳……”

    “神父说我缝合已经出师了。”赵三阳少 有的不大理 直气壮,就会缝合的算个屁的大夫。

    等于一共就派了俩人,季寒素点点头 :“行。”他突然就一个立正 敬礼,虽然这身衣服不伦不类的,但 气势是没差的,“欢迎加入828团!”

    828团新进政委盘腿坐在 炕上,手上举着夹袄,手忙脚乱的下地趿拉上鞋,回礼的时候,政委脸上有点发 红 有那么点丢脸啊。

    “三阳,你熟悉羊蝎子庄和大水村那边的路吗?”

    “不熟悉。”赵三阳头 摇得特 干脆。

    刘政委说:“我们能找着向导。”

    季寒素笑 了一下,有这个民心,红党不胜谁胜?

    “好,你们现在 出发 ,这两个村子中间的三岔路口有一棵就剩下了一半的大榕树,当地人都知 道那棵树。你们在 那等我,我最迟后天夜里赶到。”

    刘政委还有好多问题要问这位季团长,但 这时候他选择服从 命令,立刻转身就开始收拾行李。

    “这地方安全吗?”

    “安全。”

    “行,我就在 这过半天。”季寒素直接上炕躺下,睡着了,同 样 表现了他对于两人的信任。

    睡到了晚上一起 来,竺昭昭就说【桌上他们给你留了吃的。】

    一个粗瓷大碗里,放着三个成年 男人拳头 大的杂粮面 野菜团子,带咸味的。季寒素吭哧吭哧的几口吃完,抄起 水壶就要灌凉茶【别喝凉水!】

    【我吃太快有点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