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洁明白这就是季寒素的拒绝了 ,她有些失望,但这位的基础设定,还是更重国事的,又有底线。季寒素不愿,她也不可能干出强迫的事情,也就是在 心中叹了 一声,暗道无缘罢了 。

    南宫洁今日离开后,就再不像之前那边来得频繁了 。朝堂上风云变幻,即便她早有准备,也不可能稳坐看戏,否则一个拿捏不准,看戏的就变成了 戏中人。螳螂捕蝉黄雀在 后,谁都想做黄雀,可更多的人是做了 蝉,做螳螂的都是少数。

    只有朝局发 生了 大变动的时 候,她才会 来,只有她和季寒素的时 候,跟她念叨念叨如今的事情。

    “静妃被 废了 ,若非我 知道你是让我 救下的,怕是也会 相信幕后乃是冯家动的手 ……”

    谁都想当皇后,谁都想把 对手 拉下来,现阶段最佳的手 段,就是把 火烧福寿寺,杀害皇后的锅,扣在 别人的脑袋上!齐王的手 段甚至都用不上几个,这些人就自己狗咬狗咬了 一嘴毛出来。

    所以京中的多方势力各展奇谋,最早他向皇帝禀报的可疑商队,其掌柜乃是常靖侯李家的族人。商队走到了 京城地界,陡然就没了 踪影,这李家族人却被 人发 下出现在 京中,只是没多久又发 现他被 酒后溺弊在 河边。

    福寿寺被 烧之前,有人曾发 现商队的镖头出现在 了 福寿寺周围。缉拿镖头的海捕文书还没来得及发 出去,就有人在 南山发 现了 大量尸体 ,根据这些尸体 身上的线索,他们正是失踪的李家商队。

    到底是进入京城地界就已 经死了 ,还是火烧福寿寺后被 灭口?齐王以其中一人身上发 现的两块油炸糕,证明这些人进入京城地界后,已 经死了 入京之前有一个小村,村口的茶棚里,就卖这种油炸糕。但死者的油炸糕里,有一种特 殊的紫草,在 当地,这种紫草每年的花季只有不到半个月,花季结束,当地的油炸糕里就不会 有这种紫草了 。

    镖头被 埋在 了 死人的最底下,证人说的自然不会 是他,甚至,证人见没见过镖头都不一定。

    从临死的证人口中牵扯出了 平国公府潘家,且果然潘家管家义子的仆人私下里要 将这户人家灭口。

    但……平国公潘家是否陷害常靖侯李家且不说,常靖侯的商队到底是怎么死光了 的?他们是被 李家灭了 口,还是到了 京城被 其他人杀害了 ?他们运送了 什么货物?虽然比起皇后之死,这是小案,但也要 查。

    齐王带着一小撮从死尸指甲缝里抠出来的火药,进了 宫,之后带着两道圣旨出了 宫。常靖侯李家和平国公潘家,两家一起被 抄了 家。从李家的密室里,搜查了 大量的火药。潘家也有密室,里边倒是没火药,但是却有七.八个京里失踪的男子,后又挖出了 二十多具男子的尸体 。

    两家都完了 ,可两家也都不是杀害皇后的人。

    刑部 尚书却死摁着李家,要 李家认罪,若非齐王赶到,险些将常靖侯屈打成招。常靖侯不但不认罪,甚至表示根本不知道火药是如何进家门的,他连密室都不知道怎么来的。

    齐王继续查,结果发 现偷运火药进李家的,乃是常靖侯的三妹。这人在 京里素有蠢笨的名声,常靖侯因可怜她,没将她分家出去。可这位三妹却道,常靖侯有怪癖,专喜人夫。三妹的夫郎,便是不堪受辱,悬梁而死。常靖侯却从外头买来妙龄男子先是与她为妾,她再行玷污。所以三妹才办下这等 事,拉着全家一起死。

    虽然这位三妹把 事情都承认了 ,可她确实有些呆傻,常靖侯府上下又不在 她控制之下,她做不出来神不知鬼不觉挖出来一个密室,又把 火药堆进去的事。结果,常靖侯府有一棵大树不知什么原因枯死了 ,当时 请了 不少人手 将死树挖走,移栽新树,动静挺大的。

    顺着这条线索连翻查找,齐王又找到了 户部 尚书冯家,这是贵妃的爹家。继而又有人冒死投信,冯家竟然以国库之银蓄养死士!

    不过查处蓄养死士这件事的瞬间,齐王就知道冯家八成也是落进了 谁的套里。冯静瑶是贪财,但她儿子是最受宠的贵妃,贵妃的女儿是三皇女,在 大皇女和二皇女夭折之后,这就是最年长的皇女。即便皇后之位被 旁人夺走,甚至新后一举得女,但等 到三皇女可以参政的时 候,那位现在 还不存在 的皇女顶多才刚进学。

    冯家没必要 现在 就干这种掉脑袋的事情。

    结果冯家贪污是证据确凿的,冯静瑶主 屋的墙里都是银砖,这个跟常靖侯家不一样,必然是冯静瑶自己的手 笔。

    那些死士被 发 现时 ,发 现无法逃脱就已 经纷纷自杀,但这些人在 此聚集这么长时 间,必然也有线索。终于,齐王昨天顺着他们查到了 广济伯府,这是静妃的爹家。

    满手 底牌,知晓最终答案的齐王装作 一个被 蒙混的人,实则却见招拆招,拽住这些人伸出来的爪子,一查到底!

    距离季寒素被 救出来已 经过了 三个月了 ,天牢与长庆府大牢都快塞不下去人了 。可剩下的人并没意识到他们也是齐王的猎物,反而一边为对手 的失败而欢呼雀跃,一边将目光瞄准了 越来越少的敌人。

    季寒素现在 也挺喜欢齐王来了 ,他对齐王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是,齐王这故事讲得可实在 是太 好听了 ,剧情曲折,荡气回肠,恩怨情仇,光明黑暗……比他在 现代看的许多小说和电视剧都要 引人入胜,精彩纷呈!

    可惜在 齐王面前要 保持形象,否则嗑着瓜子听她说,真是不要 太 舒服。

    齐王说完之后也挺舒服的,她虽然也要 与幕僚,与官员研究案情,但那时 候她是主 事者,必须表现得一切尽在 掌握中,要 保持自己身为齐王的形象,有时 候还得隐藏自己才是幕后主 使的得意。跟季寒素不需要 硬扛着,她对其他人说的话可以与季寒素讲,不能对别人说的话,也能对季寒素说。

    比如什么某个官员自认为廉洁刚直,实则不知变通,刚愎自用,不过邀名而已 ,这种人若为官其危害比贪官污吏更甚。还有某个侯府里原本有一位守节的鳏夫,谁知道侯府一出事,他便说他已 经被 爹家安排了 亲事,这次在 府中不过是回来探亲的,待这位鳏夫回了 爹家,果然没过两日便再嫁了 。

    这次季寒素和竺昭昭也是喜欢听的,属于大主 线之下的小支线,很多更精彩。

    这日齐王仿佛说得格外的多,茶水都续了 三次,他也方便了 两回:“再过几日……你便要 回宫了 。”

    “好。”季寒素点头,他就住在 齐王府的内院里,外头的事情只能听齐王来说,他什么时 候回宫,也不过是齐王说的算罢了 。

    齐王有些紧张:“你……其实可以不去的。”

    齐王向来是公在 前,私在 后。请季寒素回宫,从他之后说出“国有长君”之语,是比他们原先计划先由幼帝上位,继而再禅让更好得多。

    儿皇帝终归是皇帝,理法上与齐王确立了 君臣之位,即便知道扶持她上位的是齐王,依然会 有人成为保皇党,情势会 再次变得复杂。若成功儿皇帝禅让,谁都知这儿皇帝道并非是自愿的,齐王在 史书上难逃欺辱小儿之名。若没成功禅让,那齐王就是给 旁人做嫁衣。

    直接让皇帝传位给 她,这在 皇帝有自己子嗣的情况下,阴谋的味道又太 浓了 。

    但齐王发 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跟季寒素在 一起的感觉了 ,他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很寡言,但言必有物,总会 在 她需要 的时 候点醒她。幕僚们总怀疑她在 外边有了 新人,其实新人并非在 外,而在 内。

    若是新人真成了 内人,那就……太 好了 。

    季寒素抿了 一口清茶,放下了 茶碗:“王婶说好将普安园赐予我 的。”

    这又是拒绝了 ,可今日真的是最后的机会 了 ,齐王不甘心:“孙氏并无不妥,不可废他。但我 愿以你为皇贵妃,以你之女为皇太 女。”

    竺昭昭看好戏的声音传来【齐王倒是很理智,皇后殿下,要 不然你就从了 吧。】

    季寒素【→_→你等 着,总有一天我 要 让你从了 我 !】

    作者有话要说:季寒素:总有一天!!!!!

    竺昭昭:等你哦~wink(*  ̄3)

    作者菌:_(:3」∠)_再次猪脑袋了,灵异世界俩人还是网恋,但是灵异世界的下个世界可以有一些接触了。

    第50章

    原主在这里, 可能真的会从了齐王。毕竟齐王从各方面来说,都是真的不错。但季寒素有 自家猪了,还 是个断袖,跟她是没 有 可能的。

    “王婶大概是喝茶喝醉了, 今日还 是尽早去休息吧。”他站了起来, 已经非常熟练的行了个万福礼(熟练得 让猪儿 心疼到笑 哭),干脆的转身走了。

    看着季寒素不但没 有 丝毫犹豫反而十分快速的背影, 齐王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当年不愿惹太后不喜, 未曾去争取, 事到如今怪得 了谁来?

    “王妃,殿下来了!”一个侍童匆忙跑进主院, 他通禀的正是齐王妃, 也是前广平侯府小公 子孙飞鸾。

    孙飞鸾也是艳丽男子, 他原是阴沉着脸的,此时一听,立刻面露笑 容, 如百花盛开, 匆匆站起向外走出迎接齐王。

    齐王到主院后,与孙飞鸾随便说了两句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 之后齐王去看书 , 孙飞鸾在边上刺绣。晚上两人用过餐,妇夫敦伦后,齐王就放开孙飞鸾,擦转了身子,要 睡觉了。

    孙飞鸾身子酸乏,本来更是该入睡的,可他突然就忍不住了, 也转向齐王那 一边,悄悄推齐王的背脊:“我知殿下有 了喜爱之人,为 何殿下不将弟弟迎进门来?殿下的侧妃之位还 空着一人呢。”

    齐王并 非贪色之人,但后院也是有 人的,毕竟婚姻永远是政治联盟的最好纽带。

    “别乱想,那 小院里头住着的并 非红颜,乃是一位先生。他情况有 些尴尬,但过两日就要 搬出去了。”

    “……是,臣妾再不会乱想了。”

    齐王转过身来,闭着眼将孙飞鸾搂进怀里,孙飞鸾的额头抵着齐王的肩膀,嗅着齐王身上的熏香气息,两人挨得 这么近,孙飞鸾却依旧觉得 空落落的。

    齐王每个月来他房里的日子,必然多过其余男子。甚至偶尔齐王忙碌起来,后院都少进,却也要 初一十五的来跟他坐在一起吃上一顿饭,喝上一杯茶。出去聚会,旁的贵夫都羡慕他,说齐王重规矩,敬正夫,即便无子也依旧供着他。

    曾经以假作真的侯夫郎数年前就在侯府的小佛堂里因不慎引火被烧死了,那 鸠占鹊巢的季寒素现在也跟他的生父一样的去了,他该高兴的,可为 什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孙飞鸾忽然就想起来皇帝了,小时候,他们一起玩耍,其实皇帝喜欢他多过喜欢季寒素,甚至还 说过“若你是季大将军的公 子,那 就好了。我一定高高兴兴的娶你过门,从此就守着你一个!”

    孙飞鸾这天晚上竟然就做了一个入宫之后的梦,把他给吓醒了。他一睁眼,齐王还 睡着,只 是下意识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飞鸾不不敢出声,浑身冷汗的闭上眼睛,他觉得 自己是没 有 睡着的,可头痛欲裂的睁开眼睛,却发现齐王已经不在了。

    硬撑着爬起来,孙飞鸾吃了两口早膳就吃不下去了。

    他后悔了……

    他不是爱慕虚荣,否则当年就与季寒素一起宫了。那 时候太后也问过他,要 不要 陪着哥哥。皇帝也偷偷问过他,说贵妃的位置为 他留着。但他都拒绝了,他和季寒素没 什么交情,贵妃听着好听,也不过是妾,季寒素当正妻,他却为 妾?即使 那 时候还 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也不会去自甘下贱。

    而且皇帝风流,他那 时想着,皇帝对他说的话怕是也对其他人说过,看似深情,要 不了多久就要 随风飘散了吧?

    他选择了齐王,齐王年纪更小,却持重稳妥,而且,他嫁给齐王会是正妃。

    当时他想的现在都一一实现了,齐王确实持重稳妥,看重规矩,敬重正妃,但是……他嫁给齐王第一天是什么样,到了现在还 是什么样。他觉得 别扭,委屈,但不能与别人说,否则人家要 么以为 他是矫情,要 么以为 他是炫耀。可他的生活确实如一潭浑浊的死水,渐渐的蔓延上来,要 将他吞没 。

    尤其,他竟然到现在,竟然还 没 有 孩子。

    他后悔了……如果当时选择了皇帝,那 么现在哪里还 有 冯贵妃的事?皇帝是风流的,在她的后宫中生活,他要 去争,要 去斗,但生活也有 个奔头。尤其到了今天,季寒素死了,若他是贵妃,皇帝还 会另选新后吗?他会是皇后啊……

    孙飞鸾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想得 入了神。侍人们也不说话,安静的站着,今天没 什么不同的,这是齐王妃每日的生活。

    孙飞鸾也就是敢幻想一下,如果他当年选择了皇帝现在会是什么样子。被他幻想的皇帝,却忽然出了意外。

    皇帝……是突然间在早朝上倒下去的!

    但到现在还 没 有 被牵连进去的朝臣勋贵们,却都觉得 皇帝的倒下也不是那 么的突然。

    这半年来,朝堂上太乱了,众人还 没 反应过来呢,熟面孔没 了大半。皇帝的内宫中,有 名 有 姓的妃嫔现在全都被夺了封号软禁内宫呢。这半年的糟心事,莫说是所 有 的,就是其中的一件,若是出在自己家里,那 自己也早就气晕过去了。

    皇帝猛地惊醒,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觉得 自己该是做了个噩梦的,但到底梦到了什么却忘记了,脑海中留下的只 有 惊惧。

    “陛下,您醒了?太医!太医!”常贵平凑了过来,将皇帝扶了起来,胡长恩递上了茶水。

    茶水正适口,皇帝喝了两口,稳住了心神,又有 太医过来诊脉,他总算舒服了一些。

    “朕昏过去了多久?”他记起来自己是在大朝会上晕过去的,本就青灰的脸色越发阴沉。

    “刚刚两个时辰。”

    “今日御书 房谁当值?”御书 房会有 两位内阁大臣当值,这是轮班的,宫门关了他们也不会离开,无皇命也不能出御书 房,否则就会被侍卫击杀。

    “齐王殿下与刘大人。”齐王原先是不需要 轮值的,但内阁六个大学士,在之前的风波里被撸下来仨了,皇帝不久前下旨让他补进了内阁。

    “哦。”皇帝嘴巴动了两下,最后还 是没 传旨叫人,他觉得 有 什么不对劲,需要 好好想想。

    “陛下,齐王殿下一个时辰前说有 事关皇后的要 事要 向您禀报……”皇帝要 躺下,常贵平反而提了齐王。

    胡长恩眼珠子一动,用余光瞟了常贵平一下。

    皇帝眉头一皱,但还 是道:“让她来吧。”

    齐王进来的时候,皇帝已经起来了,整装端坐在桌前,正在吃饭。

    “皇姐辛苦。”齐王感叹了一句。

    皇帝苦笑 :“朕身为 帝王,自然是国事当先。给齐王添一副碗筷,王妹陪朕一起吃两口吧。”

    “是。”跟皇帝一块吃饭那 是亲昵的表现,不需要 推辞,齐王挺高兴的坐下了。

    两人这顿饭吃得 很安静,皇帝知道她是让自己吃一顿安生饭,这种体贴,让皇帝宽慰不少。可又觉得 齐王要 说的事,必然得 是大事,否则哪里会如此安静?这么一想,皇帝突然就不饿了,甚至觉得 如鲠在喉。

    结果皇帝这饭是越吃越快,但也是越吃越少,根本没 吃好。

    御膳撤下去了,皇帝叹了一声:“王妹,这是又……牵扯出谁来了?朕……”

    皇帝想对齐王说一句水至清则无鱼的,但是话都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她这位王妹有 些过分的耿直,万一没 分清楚浑水的度可怎么办?

    □□都埋进侯爷的家里去了,那 距离皇宫也没 有 多远,万一下回□□埋进御道……

    行吧,一次性把这些脏的臭的都挖出来,也于国有 益,更何况,抄家时抄出来的金银珍宝可是让她的内库丰富了一把。还 有 后宫那 些男子,也都能趁着这个机会换下去了,朕也不用担心担一个狠心薄幸之名 了。

    齐王就挺奇怪的,刚才皇帝还 一副挺堵心的模样,也不知道她自己想了什么,突然之间脸色都好了许多,唇角甚至都带着笑 了。

    “皇姐?”

    “啊?哦,王妹说吧,这案子是否又有 进展了?”

    “启禀皇姐,这案子是有 进展,而且……臣找到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