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 把少年抓了起来,民众都停下了手 头的活,惊恐的看了过来。

    季西 亚抬手 ,少年被扔在了他脚前:“战争开始前,我们 组织了撤离。”

    “这里是我们 的家!我们 为什么要 离开!每年我们 交了那么重的赋税,结果你们 连黑王都阻挡不了!”少年倔强的站了起来,瞪视着季西 亚。

    “这么说吧。听话搬离的人,不久之后就会搬回来,一家人都平平安安。如 果你觉得 我们 很没用,那欢迎你去黑王的国土居住,给黑王缴税。如 果你还 要 说这是你的家,你每年都缴税……红之国的边塞赋税可并不重,我也可以对陛下说把你历年上 缴的,除地租之外的杂税都还 给你,但 你也要 立刻从红王的国土上 滚出去。如 何?”

    少年怔住了,他转动眼珠思考着答案:“我……”

    “小家伙,从一开始你的脸上 就没有悲伤,你的愤怒也很虚伪。”季西 亚突然伸手 揪住了少年的衣襟,把他直接提了起来,“你有什么意图?黑王留下的探子?”

    “季西 亚将军,我、我只是仰慕您!我希望能让您注意到我!”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季西 亚翻了个白眼,把少年扔向了一边的士兵,“拷打他,直到他说出真相。”

    “将军!我真的只是仰慕您!想引起您的注意力 而已!”少年被拽了下去。

    季西 亚挑眉,季西 亚可能莫德斯:“我们 刚才说到哪了?”

    “我们 说到木材的储备不太够了。”

    “你觉得 那个半人马可爱吗?”

    “……”莫德斯的大脑有点不听使唤,“我、我们 ……”刚才好像没说这个问题。

    “他可爱吗?”

    “不可爱。”

    对这个答案,季西 亚既满意又不满意:“你如 果也觉得 他可爱,确实不太好。”他的黑眼睛中 闪过一丝危险,“但 你竟然觉得 他不可爱?”

    “他是半人马……”莫德斯干巴巴的说。

    “你真觉得 他不可爱?他鼻梁上 的小雀斑难道 不会让你产生……产生某种谷欠望吗?”季西 亚的手 在胸前翻搅的比划着。

    “不,一点都不觉得 。他是马……”莫德斯一脸懵逼,突然,他醒悟了什么,“将军,我怀疑那个半人马的身上 有魅惑的魔法!我们 应该叫魔法师来,给做详细的检查!然后拷……咕嘟!”莫德斯咽了一口 唾沫,“随、随时听候您的吩咐,将军。”

    季西 亚恶鬼一样的表情重新变温柔了,他低头思索了一会:“我也知道 我不正常,如 果那是一位秀丽的精灵,一位魅惑的血族,或者一位俊美的半天使,都可以理解,但 那是一名半人马。”

    “是的!”莫德斯赶紧肯定,可季西 亚的表情立刻又变得 凶恶,倒霉的副将只能立刻改口 ,“不,不是!好吧,随您怎么想吧!”他觉得 他就不该在这件事上 插嘴。

    “……我一出生,父亲就将我放入了血泉浸泡,我有一颗对王国与红王绝对忠诚的赤红之心。我对于大多数心灵魔法都是免疫的,所以……”

    “所以?”

    “所以如 果谁吸引了我,那他就是吸引了我。我该接受,我对一名马人有着特殊感觉的事实。”季西 亚皱着眉,其实他还 是不确定的,“或许……原因只是他的小雀斑太迷人了?”

    “……”副将想说我脸上 也有雀斑,可您从来都不认为我迷人,但 这话说出来很大可能会被打死。

    “呆着干什么?跟我走!”

    季西 亚是一位尽责的将军,他没有因公废私,而是继续履行着自己作为军人的职责,当时,他身边多了一位半人马。

    “追击的小子们 还 没回来吗?他们 追得 太狠了……虽然你不能说话,但 我们 可以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拼。”

    “发现了躲在民宅的漏网之鱼?这也需要 来问我?点火用烟熏出来……不要 摇头了,摆手 就可以,你这样会很头晕。”

    “所有伤员都住进 了军帐,很好……朱?第一个发音吗?真好听,如 知更鸟的叫声。”

    “已经给所有平民分发完毕了晚餐?很好。我们 自己的士兵呢?食物的储备……你叫朱朱朱,原谅我,后两个字的发音有些怪,我叫你朱诺好吗?”

    来来去去的军官,都是一脸受到严重惊吓的表情,他们 的将军,红王麾下最强的男人,被敌人称为红色恶魔的人,什么时候会一脸温柔而甜蜜的?更别 提被他那样对待的还 时一匹马?!好吧,那是半人马。既然人鱼与水妖一族是人类忄生幻想的前几 名,那么同样下半截是马的半人马好像也没问题……吧?

    不!只是想一想就觉得 浑身的寒毛已经立起来了!

    这天的事情总算是差不多处理完了,季西 亚和半人马也终于有了一点独处的时间。

    “我让人准备了温水,能允许我稍后为你清洗身体吗?”

    点头。

    “你可以放心,我向红王发誓,不会做任何违背你意愿的事情。”

    远在红国都城的红王“阿嚏!”

    作为一位将军,虽然不像博利西 斯那种坐骑收集癖那样,有无数坐骑,但 必然是有马,更了解该如 何照顾马的。但 过去季西 亚对待自己的坐骑,从没像现在这样小心仔细。

    马刷子一寸一寸的刷过,因为肮脏有些发乌的黑色皮毛逐渐变得 反射出油亮的光,皮毛下肌肉的线条是如 此的优美,但 这是马……

    季西 亚很确定自己对一匹马没啥冲动,他们 就不是一个物种的。马刷完了,季西 亚抬头看向半人马人类的部分……

    他的背脊上 ,从后颈顺着脊椎一直延伸到人与马的身躯相互连接的部分都长有长长的鬃毛,和人类的毛发不是一个类型的,在骨肉均匀的蜜色身躯上 是如 此的亮眼。季西 亚觉得 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意识到的时候,手 已经按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

    “抱歉。”

    朱诺侧过身对他摇了摇头,这代表他不在意,但 他已经脸红到了肩膀,脸上 的雀斑都被红潮淹没了。

    “你的身上 ……”季西 亚松开了按着朱诺肩膀的手 ,朱诺也朝前走了两步,“抱歉,我失礼了,温水放在那,你可以自己清洗。”

    碰触过半人马肩头的那只手 发麻发热,就像是触碰到魔法师的低级雷电法术那样。

    季西 亚从他自己的军帐中 退了出去,无视卫兵看过来的奇怪眼神,他靠在了一边的柱子上 ,他抬头看着天上 绿色的月亮,好像是发呆。

    很确定了,他不是喜欢马,他就是喜欢人,但 现在那是一位人马,这个……或许可以去找魔法师。

    片刻后,细碎的马蹄声响起,朱诺走了出来,他已经穿上 了季西 亚留下的衣裳。

    季西 亚对他点了个头,却没有回到帐篷里:“你在这里等 一下,我会叫仆役来收拾房间。”

    他离开了,朱诺看着他,唇角露出微笑。

    季西 亚并没忽略那一抹笑容:看来,我不是一个单箭头,这位半人马也对我有点意思?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到底是什么,让两个差别 如 此巨大的物种,一见钟情呢?不,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从第一眼见面他就对我充满了信任,我们 过去见过?还 是他听说过我的名号?

    季西 亚想了很多,但 是目前这些复杂的事情,都没法找出答案。

    杂役搬走了热水桶和杂物,过了一会,季西 亚带着另外更多的杂役回来了,他们 搬来了一张大地毯,从上 面黑色的战士花纹可以看出来,这八成是博利西 斯那边的缴获。除此之外,他们 还 拿来了几 条细亚麻的被单,以及各种材质的抱枕。

    抱枕被扔在地上 ,堆得 高 高 的,折叠整齐的被单被放在一边。

    这些都是给朱诺的,半人马没有客气,他对季西 亚点头致谢,便在地毯上 躺了下来,他靠向抱枕堆后,正好朝季西 亚歪过来,亮晶晶的黑眼睛充满期待的看着他。季西 亚走过去,拿起一条被单,为朱诺盖好。

    但 是……盖住他的马身之后,感觉更“怪”了。

    看着朱诺温柔的笑,季西 亚觉得 他的小腿前所有为的沉重,但 他还 是强迫的拽起小腿走回了行军床坐下。

    “我刚刚确定了一下,让我感兴趣的是你人类的那一半,不是马的。所以如 果你是一个人,现在就不是你一个人压在那堆抱枕上 了。”季西 亚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 的手 肘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手 掌指尖相对,“而我甚至忍不住怀疑,黑王派遣来的敌人,不是博利西 斯那傲慢的废物,而是你。”

    虽然对副官莫德斯说他因幼年浸入血泉所以精神的诅咒与魔法全 部免疫,但 到了现在,季西 亚得 承认,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这件事了 是否只是免疫某种程度之下的精神攻击,但 某种程度之上 的却不会免疫呢?

    半人马还 是那样平静信任的看着他,好像他说的事情都不是什么事一样。

    季西 亚却烦躁了起来,他站起来:“你可以住在这,没谁回来打扰你。”就算是有怪物在追赶,季西 亚也从来没跑得 那么快过。

    本里以为离开了帐篷能获得 平静,但 季西 亚走了一会停下脚步:“有事?”副将莫德斯瞬间就从边上 窜出来了。

    “将军,要 我为您杀掉他吗?”

    “……”季西 亚摸了两下自己的心脏,想象那个人躺在血泊中 的模样,刺痛感就已经让他无法忍受,“不。”

    “您可以在我杀掉他后杀掉我。”

    季西 亚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要 做那种傻事?别 那么做,至少在我找出原因之前,别 那么做。”

    “那您可以去淦他,或许完事之后,他对您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了。”

    “……”季西 亚用看什么怪物一样的眼神,咧着嘴看他的副将,“我之前只以为你有点傻……他是匹马。”

    “我知道 有些地方的军人,连山羊都不放过。”

    “所以那种人该被切掉他们 的小兄弟,他们 不配拥有。不要 管这些了,等 战争结束,回到首都,我会去找魔宫的魔法师,一切都能解决的。”

    “好的,将军。”

    到战争结束也没花太长的时间,在干掉了两波黑之国的军队后,两个月后,他就收到了国王陛下凯旋的消息。

    这是官方文书上 的文字:吾已杀灭绿王之军,归来吧,吾友。

    这是季西 亚脑内的翻译:绿王的军队被我艹翻了,回来吧,兄弟。

    这次红之国受到黑之国与绿之国两面夹击,偏偏去年和今年红之国国内都不太平,旱灾、蝗灾轮流来,军队忙于赈灾,能够抽调出来奔赴前线的军人数量有限。国王是主攻方,季西 亚这边只需要 防守……

    “……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马车上 ,季西 亚用手 指按着额头。

    这是一辆用大型兽车改建的马车,那些明显表示出囚笼特色的栏杆都贴上 了有美丽花纹的毡毯,地面上 铺着的却不再是缴获的黑之国地毯,而是两块巨大的红色熊皮,这是红之国特产炎熊的熊皮,红酒一般的颜色,黑暗中 会闪烁着点点如 火花的红色光点。不过,那堆大大小小的抱枕还 在那堆着。

    朱诺没躺在他的“窝”里,他站在一边,将窗帘掀开一条小小的缝隙,正一边听季西 亚说话,一边看着窗外。他上 身穿着细亚麻的袍子,马的身躯上 也盖了布制的马甲。

    季西 亚烦躁的举动让他停止了观看窗外,而是转身走到季西 亚的身边。

    “我可能会杀了你,让陛下动手 ,你应该跑。跟着我你真的会死。”季西 亚低头对着朱诺摆手 ,“我给过了很多次逃跑的机会,为什么不逃呢?离开吧,不会有人阻拦你。或者,你也被那个魔法困住了吗?你也对我,对一个人类产生了谷欠望?这可真是让人烦躁啊。”

    冰冷的指尖贴在了季西 亚按在他自己额头的手 背上 ,季西 亚没动,任由那双无力 的手 盖住他的手 ……

    突然,季西 亚站了起来,抽出自己的刀,即使闭着眼睛,可他也能清楚的知道 自己需要 劈砍的方位,可他还 收了手 。他无奈的把刀扔回了桌子上 ,抬头就看见了朱诺脖颈处的那一道 血痕。

    季西 亚有些懊恼 还 是收刀慢了。

    “我去给你找点药。”他离开了马车,可送来药物的却是杂役。这天晚上 ,季西 亚没回来。第二天、第三天,他也没回来。

    而第四天的时候,他们 已经回到了红之国的首都,瑞德。

    朱诺听见了外边人们 热烈的欢呼声,有好奇的人追这马车敲打毡毯,还 有调皮的少年人甚至跳起来掀开了窗帘,不过没人看见朱诺。他安静的待在角落角落里,眼神澄净,不知道 在想着什么。

    “你好。”第五天的时候,一个白发少年走进 了马车,从他身上 满是金色刺绣的红色华服就能看出,他并非仆役,而是贵族,看到半人马朱诺的时候,他小小的惊讶的“哇”了一声,“你在这里边好几 天了,要 跟我出去逛逛吗?”

    可他们 刚走到门口 ,久久不见的季西 亚就冲了进 来:“他很久不见阳光了,这么把他带出去,阳光会刺 ”

    “踏!踏踏!”安静的半人马突然狂暴了,瞬间冲向了季西 亚,一马蹄子朝着季西 亚踢了过去!

    “啊!”白发少年发出一声惊呼,季西 亚却神色不变的用自己的胸膛接住了这个马蹄子,站在那巍然不动。

    一个人,一个立起来的半人马,彼此对视。

    突然,半人马低下头抱住了人类的脑袋,而那个人也伸出手 拽住了半人马的背鬃,他们 的唇,紧贴在了一起。

    “喂,把剑放下吧。”少年侧着身子从季西 亚的身边蹭下了马车,还 没等 他感叹一句幸亏门够大,就看见外边站着一个举着长剑的高 大红发男人,“走吧,如 果你打扰人家谈恋爱,可是真的会被马踢的。”

    “你觉得 这是正常的吗?”红发男人指着难分难舍的两个人。

    “我觉得 很正常,而且还 有点好看。”

    “……”红发男人愣了一下,眼睛里凶光瞬间炸了,刚放回去的刀被他重新抽了出来!

    少年:“哎?哎哎!”

    “铛!”看似与朱诺亲吻得 浑然忘我的季西 亚瞬间抽刀反挡,“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小猪蹄:=。=不回来是吧?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