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变成 了一种他很讨厌的人,那 种欺凌弱小的人。

    “必然是有些圣物 具有特别的能力,不过 ,只要 拿到绿法师,其它的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必须的。”海拉诺笑了笑,揉了揉科贝尔的头发,“作为统治者,为了我们自己的国家不择手段,是正确的的。”

    “嗯……”科贝尔被安抚了。

    季寒素当然还不知 道马人与野人的身 上发生的变故。

    按照约定,他在耶罗巫奇外守护了一个月,见识到了绿之国魔法奇观与大量绿法师结合之后,起到的神奇作用。

    人类只是在前两天大量收集虫尸作为食物 ,第三天,大量的绿法师走了出来。相比起饿到没了人样子的普通人,法师们看起来正常的多,他甚至身 上都看不出有苔藓菌斑的痕迹。在他们的驱使下,粗壮的植物 根须撕裂大地,冲上地面,将虫尸翻搅进地下。

    整整一天,大地下一直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破裂声音,几道裂口会 朝外冒出恶臭的气息 像是沼泽或者腐烂尸体的味道。

    第四天的中 午大地蠕动了起来,红之国的士兵还以为是地震了,他们冲出营地,看见黑黝黝的泥土从地面下喷涌出来,覆盖了经历过 虫灾后变得 灰白的砂质土壤。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菌:还有两章,→_→然后明天小虐一下小素素

    第117章

    当大地一片黝黑时 , 绿法师们再次出现,粗壮的藤蔓长了出来,一棵藤上结了无数迥异的瓜果。

    有的能 认出来,南瓜、冬瓜, 人头大小的土豆?有些却是陌生的, 看着像椰子的瓜果在绿法师的指导下直接切开,里边满满的都是略潮湿的白色种子, 晒干之后, 却是麦子?细长的仿佛茄子的瓜却硬得能 当凶器, 过水整过咬起来却像是米?

    季寒素计算过,只是半天里, 他们收获的食物就足够三千人吃上半个月的。当然耶罗巫奇的人数是必定超过这个数量的, 可这么干上几天, 他们能 把两年的粮食都存出来。

    第八天的时 候,又有虫王带着庞大的虫群来了!然后被季寒素削死……

    虫群来临时 ,绿之国 的人全都惊恐的逃进了巨木中, 只有绿之王和他的几位大臣, 还有使者波洛温留在了外边。战斗结束后,绿之王艾依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季寒素。

    第十 二天和第二十 三天, 季寒素又打了两次虫。第二十 九天临走时 , 再次有虫王前来,这次很多绿之国 的人都留在外边观看。当虫王被杀死时 ,所有人都发出最 热切的欢呼。

    三十 一天的时 候,红之国 的军队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他们的马屁股后边都多了一个塞满食物的大包,这一个月来,很多战士们都长胖了一圈……

    一辆直接长出来的马车里, 坐着十 位绿法师。季寒素看过他们施法,只要土壤足够肥沃,他们十 个人能 够在一个小时 内长出至少五百斤粮食。离开耶罗巫奇没有翡翠树的增幅,他们的力量会打折扣,但也够了。

    “明年我会再来。”临走的时 候,季寒素对绿之王说。

    “感谢你 们,慷慨伟大的红之国 。”绿之王感谢着。

    【为什 么他的感谢听起来有些言不 由衷?】队伍出发,竺昭昭好奇的问。

    【因为绿之国 国 民的心,还是被带走了。无论 他做了什 么,我们才是在虫灾中保护他们的人。连自 己 的国 民都保护不 了的王,算什 么王?】

    危难之中能 保住命的才是真绝色,这些日子不 少绿之国 的贵族私下里明示暗示季寒素,都是想走的。即使无法单独接近他们的平民,也常有偷偷凑到战士们跟前,表示愿意献出所有。艾依多一边感谢季寒素明年还会再来,毕竟他走了,他们只能 回到过去缩在树下的日子,另外一边却有随时 都亡国 恐惧,因为他的权威已被大大削弱。

    虽然目前的情况属于不 可抗力,艾依多也应做到了他能 做到的最 好,但民众能 看见 的世界很狭窄,而他们对领导者的要求,就是无论 发生什 么情况,也得让我好好的活着。

    这种要求,看似很低,但有些时 候,又太高了。

    最 初的回国 之路,众人都很悠闲,竺昭昭经常去拜访绿法师们,向他们询问各种可药用的植物。这十 位法师的态度也还算不 错,知道的就不 会隐瞒。队伍一路走,一路收集了不 少药物。

    这天前方探路的战士干掉了一群形似山羊但张了满口尖牙的凶兽,前肢像老虎。季寒素有点 疑惑,这些被称为虎羊的凶兽,本该是凶兽中比较难对付的一种,它们至少几十 只一起行动,奔跑迅速,行动统一,还能 控制风。一般遇到它们,只靠探路的士兵是不 可能 解决的,虽然战士们也确实付出了一些代价,但两个人被抓伤也实在是太少了……

    “所有人原地不 动!”季寒素突如其来的命令被一层层传了下去,正 在给虎羊割肉剥皮的战士们也疑惑的站在原地。

    季寒素走了上去,翻看了两头虎羊后,他低低的咒骂了一声:“艹”

    这些虎羊的嘴巴里都冒着白沫,能 看见 它们口腔里满布紫色的脓包。季寒素没去看更多的虎羊,也没解剖,知道这东西有病就足够了。虽然动物的病和人的病不 一定能 互相传染,但现在知道白之国 已经灭国 ,那最 好把事情朝坏处想。

    “放弃虎羊!扔下!全都扔下!所有人,跟我去洗澡!朱诺!军队由你 负责!”季寒素希望自 己 只是大惊小怪。

    没经历过传染病的众人一头雾水,但他们都是战士,而季寒素是他们无比信任的将 军,所以脑袋里问号再多,也都遵照命令行事。

    跑到最 近的水源洗澡时 ,竺昭昭亲自 送去的一些解毒消炎的草药,还有野姜。前者是这些日子从绿法师那里学会并收集的,其中数量最 多的一种无论 外观与味道都极其接近鱼腥草。野姜则是科贝尔寻找到,并推广开的。

    现在也管不 了对症不 对症了,有没有效果了,总之吃不 死就吃。

    竺昭昭送东西的时 候,都是隔着老远就离开的,其他人送食物也是。季寒素带着这一小队人,走在距离大队人马两三百米之外的下风口。

    普通战士都一头雾水,只有法师们,理解季寒素的做法。

    第一二天都没事,第三天的时 候,有人发烧了……那是个极其高大的士兵,季寒素知道他,这家 伙有个糟糕的习惯,他喜欢吃生肉,尤其每次杀掉凶兽,他喜欢当场切割下凶兽还温暖的肉,吞吃下去,称这样会得到凶兽的力量。

    他得没得到力量,季寒素不 知道,反正 他得到了凶兽的疾病。

    发烧的第二天他的嘴巴开始溃烂,最 初只是小水泡,但第四天的时 候,他的舌头已经因为长满了脓包而只能 伸出嘴唇了。也是这天,又有两位士兵开始发烧。

    第五天时 ,季寒素只能 用芦苇杆给最 初生病的战士喂水和肉汤,并且更多的士兵开始发烧。

    第七天最 初患病的士兵死亡,他是憋死的,可能 是因为他的肺里也长满了脓包,也可能 是脓血充满了他的肺,或者是他的气管被脓包与脓水直接塞满了,生命的最 后,他张大了嘴巴,却只能 发出嘶嘶的声音,吸不 进一口空气。

    小营地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尤其是那些已经生病的。

    “能 活下去!坚持就一定能 活下去!我和你 们同在!”从第一人生病开始,季寒素就亲自 照顾,他穿着皮手套、皮围裙,戴着皮面具,在逐渐入夏的天气里热得浑身淌汗,长满了痱子。他的行为其他人都看在眼里,他稳定了人心。

    “不 是空气传染,否则我早就也患病了。是粪便与体.液传染,只要注意安全,我们可以保证自 己 不 生病。”

    虽然和主力有一些距离,但军魂仍旧可以使用,他们一路走来,扔可以与虫群、幽鬼战斗,可疾病已经是最 大的恶魔。

    每天晚上,季寒素都和竺昭昭隔着营地通报病情。

    【小猪蹄……我要做一个实验。】

    【我去做,我死了还可以在另外一个活人的身上复活!而且是正 常复活,不 会让你 失去记忆,你 可以很容易再找到我!】

    他一开口,竺昭昭就知道他要做什 么,他要去主动染病。

    现在距离他们遇到虎羊已经是第十 四天,季寒素的小营地最 早有一百三十 七人,到现在已经死亡二十 四人。剩下的一百一十 三人里,有十 二人彻底痊愈,十 三人在痊愈中,十 六人在重病中。剩下的都是没出现病症,但现在也说不 清健康还是不 健康的人。

    同一群人,从同一群虎羊身上感染的瘟疫,但貌似却是牛痘与天花这样的两种情况。虽然病情的初期表现类似,都是发烧与口舌长出紫色的脓包,但后期一种是全面发病,直到痛苦死亡,一种最 多只是持续三到四天的轻微发热,然后脓包就会收敛。

    这两种病人都是被放在一起照顾的,毕竟最 初也不 知道什 么重症轻症,所以有理由相信,患上轻微病症的人,对重症免疫。

    【我已经开始发热了。】

    【我……我艹!你 ……季寒素!】竺昭昭那一刻感觉到眼前一黑,有股气涌上来,堵住了他的心口,他喘不 上气,说不 了话,整个人要炸了,却又没炸,硬生生的被憋着!

    【我好了让你 艹。】

    眼泪流了下来,竺昭昭不 想搭理他。

    第十 二天的时 候,季寒素就发现了两种病症的不 同,并且怀疑轻症之后可以免疫。第十 三天,他就已经割开手臂,将 轻症者嘴巴里脓包的脓血抹在了伤口上。

    现在这种条件,到目前还没有被传染,只能 说每一天都在撞大运。继续在小营地照顾病人,那早晚就得生病。好运气是轻症,坏运气就是重症。

    与其等 死,不 如搏一搏。

    第十 六天【我今天有点 头晕,食欲不 好。】小猪蹄没有回应他,季寒素的灵魂世界里一片安静。

    第十 七天他们碰见 了大规模的虫群,其实已经进入红之国 的领土范围了,快两个月前他们离开的时 候,红之国 境内明明还没有虫子,季寒素化身军魂。

    【我化身之后出了一身大汗,但状况比化身之前好多了。】

    季寒素很确定不 是他想多了,昨天他整个就是大写的“病恹恹”,骨头酸疼四肢无力,只是对小猪蹄报喜不 报忧罢了。他还担心化身撑不 了多久,结果化身的时 候很精神,现在病情也好转许多?

    【……目前不 能 确定你 是战斗之后的兴奋,还是真正 的好转。并且,成为军魂的要求太严苛,其他人不 可能 与你 有类似情况。】昨天一句话都没搭理季寒素的竺昭昭,终于说话了,不 过语气都是平的,半点 起伏都没有,明摆着公事公办。

    【但每次激发魂力,其实也算是一种弱化版的军魂化身吧?】

    【小营地那边的战士没有被排除出军队的大团体中,你 是最 了每次战斗是否给他们带去影响的人】

    【……我再观察观察。】是有影响,但不 是正 面的,反而是负面的,有人如果在病中成为激化魂力的一员,那之后就会有小幅度的恶化。当他们病情加重到一定地步,直接无法激化魂力了。

    第十 九天时 ,又有两人死去。季寒素却已经退烧,如果不 是这段时 间他和另外三个病人同吃同住在一辆马车里,其中一个重症,两个轻症,他甚至会怀疑自 己 根本没得病。

    “你 们要试试吗?”季寒素询问其他还未患病的小营地中的战士,目前未患病的人负责的都是外围的工作,比如在小营地周围巡逻,帮他们做饭烧水之类的。

    剩下的人都点 了头。

    其实季寒素的做法是非常莽撞的,现在他还不 能 确定这病真的得一次就免疫,也不 能 确定轻症就是真的好了,一切都还需要时 间去证明。要是现代有个病毒学家 或者医生在这,一定会指着鼻子骂他不 顾人命。但作为一个学渣,又在一个刚脱离原始社会的世界,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却只能 这么莽。

    当他们回到瑞德时 ,季寒素那个小队伍里能 站着的都是从轻症里恢复的人了,除了三个重症仍旧在垂死挣扎,剩下几十 个发着烧的,都是涂抹了轻症患者嘴巴里脓包的人。

    虽说本来季寒素就没想着进门,但也没想到,不 用他多说什 么,瑞德的大门面对他们本来就是紧闭的。

    “别进来!城里有瘟疫!瘟疫就是会传染的病!”海拉诺亲自 站在墙头上这样对他们喊着,“季西亚!你 们在城外种庄稼,送一点 进城,就是对我们的帮助了!”

    停在城外战士们惊住了,甚至有些士兵在这一刻软弱的痛哭了出来。他们以为自 己 回到了安全的家 ,谁知道水晶早就被偷了。

    竺昭昭带着士兵们找了个瑞德城外三百米的地方立下营地,这里是瑞德的上分处,水源也是上游,季寒素则在瑞德和大营地中间建立了一个小营地。

    扎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一队士兵在城外边嚷嚷,问城内是什 么病。

    季寒素心情还是挺好的,这些日子他没做任何防护,如果五天之内再没有发病,他就准备开始给大营地那边的人“种人痘”。

    但他从瑞德得到了一个糟糕的消息,瑞德城内流传的瘟疫,不 是他们从虎羊身上传染的瘟疫。

    城内的病更像是痢疾,前期发烧,然后便血,腹痛腹胀,泄着泄着人就完了。

    季寒素他们还能 确定传染原因是虎羊,瑞德城里甚至不 知道最 初从哪传染来的。只能 从病人的状况上推断不 是空气传染,应该是病人的排泄物和血液传染,大概率是跳蚤虱子蚊蝇老鼠,或者是虫群带来的疾病。

    得到消息后,大小两块营地又修整了一次营地,把各自 挖的茅坑又挪远了一些,拔光周围的植物,焚烧由绿法师发现的一些驱赶蚊虫的植物。

    城里的海拉诺与科贝尔也知道了季寒素他们同样闹出了疫病,两个人的脸上一时 间都没控制住露出绝望。

    一种疫病还有扛过去的希望,两种?甚至不 止两种?毕竟谁知道其他地方是否还有疫病?

    “这是祖先没得过病,然后都让咱们得了?”科贝尔想哭,海拉诺把他抱在怀里安慰着。

    城外的绿法师开始种植作物,随着小营地里又有几位战士退烧,季寒素决定让大营地的士兵进行集体接种,至少免疫一种是一种。

    竺昭昭带着三分之一高级军官成为了第一批正 式接种的人,再见 到竺昭昭的季寒素看到他就愣了 小猪蹄……瘦了好多。

    他原本就不 是那种大块头肌肉的类型,属于精壮,肌肉线条修长内敛。现在身体上漂亮的肌肉线条缩进去了,脸上更是……双眼有着大大的乌青,两颊凹陷。

    本来挺高兴来迎接人的季寒素,看见 人的一瞬间就缩了一下脖子。

    那天的那股子心虚劲又涌上来了,他的心脏都因为心虚跳得失了节奏。

    竺昭昭却很淡然,看见 他的时 候还笑了一下。

    “对不 起。”季寒素道歉,“我……嗯……”

    “我知道……”竺昭昭叹一声,“不 用解释,你 性子就那样,一直都没变过。”

    这话表面上是理解了,不 生气了,可季寒素还是觉得心被吊着,好像有凉风一阵一阵的吹过他的背。

    一直到季寒素亲手给竺昭昭种了痘,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用烧红的匕首,在左上臂划一个井字伤口,将 脓液滴进伤口。

    季寒素是想和小猪蹄再亲密一点 ,再说点 小话的,可竺昭昭除了开头那一句,后边就只用“嗯”“啊”来回答他。而且,现在小营地里还做不 到有谁能 单独占据一个帐篷,这里还是有别人在的。

    季寒素只能 种痘结束就灰溜溜的滚蛋了,竺昭昭看了一眼胳膊上的井字伤口,躺在席子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天季寒素都不 时 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到了晚上,他直接摸进来,和竺昭昭躺在了一张席子上。竺昭昭一jio把人踹了出去,季寒素又回来,再被踢,又回来。最 后没脸没皮的直接把竺昭昭搂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