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酒化开没问题吗?”

    “没问题,你准备的是黄酒,不影响药性,反而有利于药性发散。”

    本来药丸有麦丽素那么大,分成三份,一粒比米粒大不了多少。药入酒即化,除了黄酒的味道,还多了一点各种药物混杂的气味。两人就着这杯药酒,手腕相交,喝了交杯。

    喝完之后,有些醉的季寒素只觉得精神了起来,竺昭昭却红了脸,眼神也有些发直,不知道是药性使然,还是他这辈子 不善酒力。季寒素捏了捏他的脸,起来搀着竺昭昭上了床。

    这世界小小一个的竺昭昭整个人贴在他怀里,没一会就喊着“热~热~”的,脸颊在他脸上蹭来蹭去。

    “可爱的小醉鬼……”

    新婚之夜虽然什么都没做,但两人也睡得香甜,就是竺昭昭醒过来之后……他拉肚子 了。一早晨季寒素还睡着呢,被竺昭昭一手按在肚皮上,醒过来了。

    _(:3」∠)_差点把膀胱按炸了。

    那时候外边还黑着呢,小猪蹄坐上恭桶就起不来了。

    “我进去啦?”

    “别,你别进来。不是都让你出去了吗?”竺昭昭捂脸,这事 太羞耻了。

    “这有什么羞耻的,人又不是貔貅,有进当然得有出。你起不来了吧?况且你看我年纪大了躺床上动不了时候,不也得让人伺候吗?”

    “……”

    竺昭昭成为“人”,一次是生化人,而且那世界季寒素还英年早逝。还有就是上个世界,可上个世界情况特殊,各种对人类的危害太过凶猛,容不得人类过分的虚弱,季寒素和他还没老到那个地步就死了。不当人的时候,作为系统看着季寒素衰老,冲击真没那么大。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季寒素已经进去,帮他打理好了,恭桶都提出去倒了……

    竺昭昭拿被子 蒙住头,短时间内,他是没脸见人了。

    季寒素刷洗了恭桶回来,还碰上了一脸严肃的方九婆。

    “娘。”

    方九婆看一眼恭桶:“不是跟你说了,方哥儿年岁小,身子骨又弱,让你等几年吗?”

    “娘,您误会了,我真没和方哥儿怎么样。他昨天大概是没吃喝好,又喝了冷酒,今天才闹肚子 的。”

    “唉……这孩子,身子骨太弱!”方九婆信了,季寒素没必要在这事 上骗她,“我去熬一锅鸡汤,回来给他下细面吃。”

    这次吃药,季寒素其实也有些轻微腹泻,但没小猪蹄那么严重。小猪蹄在床上躺了两天,看着人又瘦下去一圈,风一吹都能飞走,做样子请来的大夫也只说他体 虚,要好好保养,方九婆变了样子给 他做滋补的东西。

    “我、我吃不下了……”其实第三天时,竺昭昭就彻底康复了,但他还是被方九婆按在床上,一天照六顿饭的吃。

    “再吃一点,就再吃一点。”方九婆拿个勺子,递到竺昭昭的唇边,“你说你甚至都虚成这样了,跟我在方家村的时候,还天天洗衣服、做饭、捡柴火……”方九婆放下勺子,捏着衣摆擦了擦眼泪,“你这孩子怎么都不跟我说呢?”

    这世上有一种饥饿,叫你妈觉得你饿。方九婆与两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亲妈石锤了。

    季寒素开始在自己手底下加人了,都是些他这些日子找到的,人品过硬的年轻人。

    他们和季寒素不同,为了做捕快贱籍是入了,但却是没有饷银的,毕竟季寒素的饷银还是孙县令自己掏的。但无 妨,季寒素有的是让他们来银子的机会。

    他们有的是苦力,有的是地痞,还有的是菜贩子 ,本就是社会底层的他们,得到了成为捕快的机会,自然珍惜,且视季寒素为恩人,对他言听计从。

    季寒素也正儿八经的操练他们,教他们本事。不过半个多月,这些人的精神面貌就大不相同了。然后他就带着练好的这一班捕快,拉着两辆车,朝卧牛寨去了。

    时隔半年,卧牛寨现在已经看不出当初的惨烈,但房舍与寨墙都还好好的,就是有些地方已经住进了野物。季寒素就带着他的捕快们,把野物杀的杀,赶的赶。

    最要紧的是把灶房收拾了出来,然后他们担着烧出来的姜汤与热茶,第二天在官道边上,支起来一个茶棚子 。

    劈山县虽没在大商路上,但本来也该在一条不错的小商道上,只是卧牛寨的存在,让来往的客商都绕了路。而商人的消息往往是最灵通的,这半年来,走劈山县的商人比往年不知多出了多少。

    而卧牛寨这个地方,季寒素第一次来时,就发现它位置的优越了。距离县城正好是大半天的路程,若是车马多的商队,从县城出来脚上稍微慢点,到这里就是下午了。再朝前走,是没有宿头的,只能露宿野外。若是从另外一边过来呢,到这里差不多也是下午,赶到县城的时候,县城的城门也关了。

    所以卧牛寨这地方……干嘛弄个土匪窝呢?弄个客栈那不是得赚飞了?

    不过,在没有把口碑弄出来之前,大概是没人愿意住的。

    “不是说卧牛寨被灭了吗?那前边怎么回事 ?”王掌柜的远远就看见官道前边堵着许多人,且那边还冒着烟,难不成还着火了?他着急,昨日下了雨,路上泥泞,走得慢了,眼看今日是赶不及到劈山县了。

    “掌柜的,您稍等,长腿不是已经探路去了吗?”

    “那小子 回来了!”正说着呢,就见有个与商队相同服色的长腿年轻人,快步跑了回来。

    “前边怎么回事 ?”

    “那前边是劈山县的捕快搭了个茶棚子 。”

    “啊?”“哎?这新鲜啊。”

    这王家的商队,不能跟巨商比,但也是竟州里的大商队了,算得上走南闯北,新鲜事 见多了,捕快拦路收钱的多了,搭茶棚子 的少了。

    王掌柜却觉得他已经掌握了真相:“新瓶装旧酒,这一碗平安茶多少钱?”他皱着眉,“只要是比卧牛寨的便宜,就都给他们。”

    “不要钱!”

    “啥?”

    “粗茶和姜汤不要钱,随便喝!但要是吃饭吃菜,就得给 钱了!”

    “真的假的?”“哪可能啊?”

    “是真是假,你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对了,掌柜的,他那边还说管住宿。”

    王掌柜一惊之下,面色却更加难看:“住到何处?”他已经笃定 了,那粗茶和姜汤里,怕是被下了药,这劈山县走了盗匪,这是要来官.匪啊。

    “俩地方,一个是住到原先的卧牛寨去,不过没什么人住。还有就是住到边上给 清出的营地去,看大小给 价钱,捕快们说是负责巡夜。”

    “哎?”王掌柜虽然疑心颇重,但第二个选择,还是让他动心了。

    待这王家的商队赶到,只见官道两边其实已经有不少安置下来的大小商人。那营地也很简陋,明摆着就是用火烧过后,再随便划拉几下除去草根与碎石便罢了。但出门在外,能有这么个地方就够了。

    等到了捕快茶棚处,能看见这地方起了三个大土灶,一个土灶上烧着滚开的热茶与姜汤,是粗茶,姜汤也真就是姜 汤,但那扑面而来的带着茶香与姜味的蒸汽,让人闻着还是舒畅得很。毕竟现在可是入秋了,天也不热了。

    再一灶上,两大口锅里都是热水。第三个灶上,是两个大笼屉。王掌柜看有其他人给了钱,拿了个牌牌,然后自己得了个挂着牌的小个笼屉,他们把食物放进小笼屉,小笼屉再放进大笼屉。

    王掌柜琢磨一下明白了,这是给人热饭?

    等王掌柜到了茶棚前:“商队多少人?”

    “二十六人,这是我等的行商文书。”

    “行。给 你。”

    “这是……何物?”

    “一个牌子 免费领一杯热茶或者热姜汤,还要就要给 钱了。”

    “哦……那我要是在这里住宿……”

    “租营地,还是去寨子里?”

    王掌柜看这地方的状态,方才的戒心就降了不少,但还是没敢说去寨子 :“就在这吧。”

    “胡三!带这位去看营地!”

    然后王掌柜就被带着去看营地了,他们人多,看的是大营地,还被问要不要稻草,要不要租席子?

    当然得要。

    “这……您这里卖饭吗?”等安顿下来,喝着热姜汤,王掌柜又觉得他可以追求一点更好的生活。随着这地方算起来比大车店还贵点,条件也比大车店差,但这可是荒郊野外。而且,人家还有免费的东西。

    “卖。不过,我们今天就卖羊肉锅子 。”

    王掌柜眼睛亮了。

    “那您稍等。”

    不多时,这捕快就提了个砂锅过来。王掌柜的营地中间烧着篝火,他也就把砂锅直接挂在篝火上了。

    砂锅锅盖一揭开,那个香啊!

    吃羊肉,喝羊汤,小褥子一裹,王掌柜觉得今晚上挺舒服,他正要睡觉,就看有个年轻的捕快过来了,他帽子跟其他捕快不同,多了根孔雀翎,这位是捕头,他后边还带着几个穿着打扮也是商队管事的人。

    王掌柜面上一紧,坐起来了。

    季寒素带着几个掌柜的过来,朝王掌柜拱拱手,他就走了。王掌柜正“???”,一位掌柜就张了口,满口大渣子喂:“俺们东北那疙瘩过来的,带的都是山货,兄弟你要吗?”

    走南北货的,现在这时代主要是这么几样东西:药材、皮货、盐、茶。除此之外,各地也各有特产,但能让大客商穿州过省去买的,不多。

    也是巧了,季寒素几天前招待的客商里,就有这么一群从北边过来的,这些人带的东西也有意思,榛子 松子毛皮人参,什么都有。

    季寒素找他们买,他们也愿意卖,态度还挺热情。季寒素就帮他牵线与其他商人买了些。这群北边的商人就不走了,就蹲在季寒素的茶摊周围开始兜售起了货物,后来又有其他的商人相继效仿,这地方竟然有变成货物中转市场的架势。

    也巧了,王掌柜每年这个时候朝北边去,就是要收皮毛的。这群商人的皮毛,竟然不比他每年收购的差。

    王掌柜原本也没有相熟的卖家,每年都是哪家好哪家收的,如今这批货吃下去,省了他大事。买下皮毛后,双方忍不住谈起来,王掌柜问对方怎么这个时候出来走商?他认识的北边商队都该是春天出来,秋天回去。

    这群商人也没瞒着,廖州有名 的商家吴家出事了,老家主死了,下头几个小的斗死斗活,商队抄家伙开打,然后让守备将军给 一锅端了。结果廖州众人今年一年都人心惶惶,大商人都关门闭户,就怕也让人给 顺便“剿”了。

    他们都不是大商人,好多人就是村子 里拍出来的猎户头领,不卖东西明年吃喝都没了,所以找了两个有走上经验的人,临时组了个队伍,出来行商了。半路上还跑错了路,歪打正着跑到劈山县来的。

    季寒素在边上听着,廖州吴家在原著里也是有名 有姓的,吴家的六公子与李卓远成了好友,又通过李卓远与七王爷,以及一干世家子弟交好,借用这些人脉,他得到了吴家的掌控权。如今看来,吴家是没能落进那位六公子的手。

    另外季寒素觉得自己运气还是真好,他本以为赚不了这么多的钱,谁知道这才 半个月,几十两银子的进账都有了。

    主要的当然不是卖货,而是做中人,也算是个牙人了 这两边谈好了买卖,各给 了季寒素五两银子,于是又是十两银子的进账。

    不过,季寒素深知在没有强大势力的情况下,独门生意是做不得的。所以过了两日,他回了一趟县衙,除了例行的买货之外,还跑了十几个地方。第一当然是去拜访孙县令,把最近他干的事 情,说得明明白白,留下一盒点心。

    点心盒子 下面是十两银子,不能给太多,否则不是养大了孙县令的心,就是让孙县令起贪念。账本他是握在自己手里的,给 两边商队牵线搭桥更是只有他自己能做,没人知道他赚了多少。

    作者有话要说:竺昭昭:_(:3」∠)_谁洞房之后的第一天比我惨?

    第126章

    季寒素又跑去了牙行, 他本职工作毕竟是捕快,给商人们牵线这样的事还 是得交给专业人员。

    接着是县城的几家客栈与酒楼,想让他们入伙。无奈这年头有眼光或者说有冲进的店家还 是不多,竟然有人误会季寒素是去收保护费的, 还 把周家推了出来, 直接让季寒素滚蛋。其余也有觉得季寒素这安排多余的,县城和卧牛寨的距离又不算长, 何必在这么短的地方开两处买卖呢?

    季寒素也不恼, 愿意来的就来, 不愿意的也随他。

    都折腾完,他还 有时间回家跟小猪蹄过一晚上。

    两人还 是躺在床上纯聊天, 竺昭昭听了季寒素那个好 运气的感慨后, 思 索片刻后, 道:“大概不是你运气好 ,是这地方运气好 ,你只是个顺势而为 之人。”

    “嗯?这怎么说?”季寒素支着头, 侧过来问。

    “虽然原剧情里有方卓远拿出各式商品的原因, 但这里的地理位置必然也有可取之处。这地方本来就会被发 展成一处商业鼎盛之城,这就是这一地的气运, 你挖掉了那颗毒瘤, 让这里的血脉顺畅,气运的影响就凸显出来了。”

    “哎?”季寒素想了想,一点头,“你这么一说,也是挺有意思 的。不过反过来看 ,这世界的方卓远,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损伤气运吧?怎么日子越过越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