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很正常,我说了,她年纪还小。”陆凛尧一点迟疑都没有,说得流畅又顺口,似乎这个答案本来从一开始就存在于此。

    “……”陆凛阳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看傻子还是看疯子似的死死盯着他,“哥,你有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陆凛尧转过头来,看着他,微微一笑:“一直,或者说是,几乎每天。”

    陆凛阳无言以对,半晌后,他勉强扬起嘴角:“那你可就要小心一点了,多想点办法把孟摇光抓牢吧。”

    他调侃道:“你也说了人家年纪还小,年纪小面对诱惑就容易动摇,你要是不使尽浑身解数把她留在身边的话,我怕她过不了几天就要跟别的小哥哥跑了——现在不都很流行各种发色的男偶像吗?你可不是那个类型的。”

    “多谢忠告啊。”陆凛尧闲闲地笑了笑,“不过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刚出车祸就被女朋友狠狠抛弃的人。”

    陆凛阳:……

    “揭人不揭短啊!哥你变坏了!”

    轿车载着还在大呼小叫的男人远去了,陆凛尧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dyn拿着一件外套走出来。

    陆凛尧接过来随手捞在臂弯上,待到又一辆灰色轿车停在面前,他随口跟dyn打了声招呼便钻了进去。

    “先生,去哪里?”

    “治疗室。”

    轿车驶出城堡,灯光在窗内不断投下漆黑的暗影,男人沉静的眉眼在其间忽隐忽现,如同一尊完美而无声的雕塑。

    ?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搞突然袭击。”

    宋兰因来开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死气沉沉的,死鱼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这得亏我没有女朋友,要我有女朋友,你看你不得被骂死。”

    他踩着拖鞋打着哈欠往里走,嘴边还残留着一点牙膏沫。

    陆凛尧没有说话,一直沉默到在沙发上坐下。

    宋兰因看了他一眼:“我牙还没刷完,你等我收拾一下。”

    陆凛尧依旧没说话,他便自顾自地忙活去了。

    出于某种幼稚的报复心理,宋医生刻意将原本几分钟就能搞定的整理时间生生拉长到十五分钟。

    然而即便如此,沙发上的人也依旧没有任何怨言——和他平时冷不丁嘴毒一下的形象显然差别很大。

    宋兰因终于觉得不对。

    他从洗手间里探出头来,像一只摄像头般仔细而警惕非常地观察着那个男人。

    在又五分钟的沉默过后,他终于憋不住好奇心,顶着一张毛巾走了出去。

    “你怎么回事?又受什么刺激了?”宋医生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还是说终于受不了了打算停止催眠了?我就跟你说想起来的希望不大嘛。”

    “……”

    依旧没有反应。

    宋兰因终于觉得事情有些大了。

    他把毛巾扯下来丢开,坐直了身体,正视着陆凛尧的脸,观察片刻后谨慎地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昏暗的房间里,一直如石像般沉默而冷硬的男人,终于抬起头来:“我弟弟回来了。”

    “你弟弟?”宋兰因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陆凛阳啊?”

    他眼神有点复杂:“那不是件好事吗?他挺好的……只要你妈没回来。”

    “然后……”男人却好像根本就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只自顾自地出着神说,“我看着他的脸,突然想到一个从来没有想过,但其实概率很大的可能性。”

    “……”宋兰因突然有了点不妙的预感,警惕道,“你说。”

    陆凛尧抬头看着他,茶色的眼瞳仿佛没有焦距,却寂静如深海,叫人看一眼就有种快要被吸入旋涡的奇异窒息感。

    “会不会,是孟摇光搞错了?”

    他定定地问,像是在问宋兰因,更像是在问自己,“那个给她围巾,给她奶茶和手套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男人的嗓音轻如云烟,好似怕惊碎一个梦境,却又字字清晰,震耳欲聋地传入他自己的心里,“是陆凛阳。”

    他说:“她口中的小哥哥,让她心心念念把所有信物保存至今的,那个救世主——是我弟弟,而我只是因为和他长了一样的脸,才会被她认错了?”

    他直勾勾盯着宋兰因,似在等待答案。

    而宋兰因已经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脑子也跟着混乱起来。

    从未设想过的可能展现在眼前,他再一次回忆由陆凛尧转述的孟摇光的醉话,最后竟也陡然惊觉,那个在孟摇光口中笑容灿烂性格开朗热心的少年,比起从小就沉稳持重的陆凛尧,似乎的确与陆凛阳的形象更相符合一点。

    之前从未想过这一点,不过是因为他们都以为记忆有偏差,少女在岁月流逝中自动将那个小哥哥的性格美化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