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抬起头来,脸上浮现刻意的遗憾:“既然如此,我当然要听他的话了——如果必须要牺牲掉一个人才能保住薛家的话,为什么牺牲的那个不是他呢?”

    “毕竟我可从没插手过九池的事情。”女人耸了耸肩,“何况爷爷又老了。”

    “说到底就是自相残杀。”孟摇光收回视线,往外走去。

    “当然了。”这场谈话似乎让薛西楼也轻松很多,脚步都轻快起来,“薛家可是吃着别人的血肉建立起来的,薛家人最擅长的就是牺牲别人保全自己。”

    “说着这种话还能面不改色也是一种本事。”

    “我爷爷想直接废掉我让你爸泄愤的时候甚至还对我笑呢。”薛西楼弯唇笑起来。

    等完全走到阳光下,她突然又快走几步,从后面一把攀住了孟摇光的肩膀。

    孟摇光被她勾得一个踉跄,转头时眉头皱得死紧:“干什么?”

    “拍个照证明一下,我们已经解除误会了。”

    说着她已经举起手机把前置摄像头对准了自己,孟摇光很心烦,却僵在那里没动,任由她咔擦了两下。

    “你能不能笑一个?不知道还以为我在强迫你。”

    “难道不是强迫吗?”孟摇光冷笑一声。

    “……”薛西楼无言片刻,突然招手叫霏霏,“诶,你,过来一起拍。”

    霏霏原本正咬着光秃秃的棒棒糖纸棍瞧着她们,闻言立刻眼睛亮亮地凑过来:“干什么?”

    “有你这种脸都要笑烂了的人在画面里,想必就没人会误会了。”

    “……”孟摇光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古怪地看向她,“你确定要让她入镜?那些人看了不会脑溢血吧?”

    “那不是更好?”薛西楼朝她飞了个k。

    孟摇光:……

    她别开眼睛,被内心的荒谬和无语堵得无话可说。

    于是最后以霏霏没心没肺的笑脸与比耶姿势做桥梁,传言中的受害者与加害者留下了一张合影——虽然薛西楼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都灰头土脸,而孟摇光也一副被欠了八百万的想翻白眼的表情,可大概正因为如此,照片才显得十分自然,甚至有不清楚两人恩怨的估计还要以为她们是正在闹别扭的好朋友。

    薛西楼欣赏了一下合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爸看到这个应该就不会跟我计较了吧?”

    孟摇光没说话,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问:“你上次那么气势汹汹地来找我,是因为喜欢孟迟骄——那现在呢?为什么突然又这么厚脸皮了?”

    “男人哪有命和事业重要?”薛大小姐无比自然一点犹豫都不带地吐出这句话。

    她一边扣上帽子,戴好口罩,一边抬头冲孟摇光一笑:“我是挺喜欢他的,但那是在我自己过得爽的情况下——现在我自己都保不住了,我管他去死。”

    孟摇光:……

    “干嘛这么看着我?”薛西楼走到她身边来。

    “就是突然觉得,你的确挺适合当薛家继承人的。”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她把乱糟糟的头发也扎了起来,“所以你要加油啊,我现在可算是完全站在你这边了——带着薛家。”

    “但我可没保证我会成功。”

    “我相信你。”薛西楼又朝她飞了个k,“光看你能从九池把人带出来还藏着捂着这么久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何况还有你爸给你做后盾。”

    “可就算我赢了,”孟摇光继续道,“也不代表我会放薛家一马。”

    “所以我才要努力找找他们的犯罪证据啊,”薛西楼轻快的声音从口罩底下响起,“争取宽大处理嘛——何况,那些犯罪的事本来也不是我干的,投资九池的是我爷爷,整天爱去九池玩人的是我弟弟,我有什么错呢?”

    孟摇光:……

    孟摇光叹为观止,然后眼不见为净地大步走远。

    倒是薛西楼在她身后笑眯眯地站了一会儿后,突然又张口叫住了她,问:“你真的对孟迟骄没意思吧?”

    “……”孟摇光转头,是看死人的眼神。

    薛西楼立刻高举双手做投降状:“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问一问——现在我相信了。”

    看着孟摇光走远,慢慢返过身的薛西楼渐渐褪去了脸上的笑。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从飞行状态切换回来,三秒后,接起了催命般的来电。

    “爷爷,”女人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胆怯,“我没有跑——我是来找孟摇光道歉的。”

    那边响起一阵气急败坏的怒吼,旁边还有年轻的男声在拱火。

    薛西楼一边听一边走,脸色阴沉,最后发出的语气却十足无辜:“可是,孟摇光已经相信我了啊——她原谅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