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长官笑呵呵地接话:“博士大人有所不知,照这几天的天气,轨道铁定冻实了,巡轨船根本走不动。要我说,别折腾了,就住这里。这个金发小哥长得跟瓷器一样,酥脆酥脆的,我刚才捏着,生怕使个劲就折手里了。呵,这要再摔一跤,掉一地捡都捡起来。”

    卡维:……听着都瘆。

    说来,那维莱特有「震山慑海」的威名,愚人众再傻也不敢对他明着下手,这点信心还是有的。对视一眼,卡维抓了抓头发,明朗一笑:“那我们俩就打扰一晚,谢谢了。”

    胖长官直摆手:“客气什么,总遇见嘛都老熟人了。”

    多托雷悠了一眼,让胖长官照顾好两位贵客,便出去了。就不说卡维在营地里躺得舒舒服服,喝着至冬茶,听着帐篷雪重,十分悠哉。那维莱特出帐篷,找到坐在小凳凳上烤鱼的多托雷,一身大衣都是雪。

    多托雷数次明显不愿接近的意思。

    是因为那次喝酒吧。

    “有事?”

    那维莱特蹲下来,斟酌着合适的词语:“那天喝酒,我不是有意刺探你的秘密,也没有告诉别人。”

    “是么。”

    多托雷将烤好的鱼递给他。

    “呃,谢谢。”

    “也不算什么秘密,就算说出去,也无所谓。”多托雷将树枝放进火里,没戴面具的俊脸被篝火光影映得一攒一攒,他抬起双眸,眸色锐利,“我不是意识过剩的人。但屡次邂逅,就没法不怀疑——您几次三番接近我,是有所图谋吗?”

    第34章 是加更吖

    34.

    对你另有所图?我不是,我没有!

    那维莱特慌忙摆手。

    “呵,若您没有躲在法学院的某个窗子偷窥我半小时,我就相信您的说辞了。”

    他全知道啦?

    那维莱特的烤鱼差点掉灰烬里,磕磕绊绊地解释,无意冒犯,自己只是好奇他为什么一直站那里。

    “原来如此,您好奇我当时的想法。”

    多托雷低头烤鱼。

    雪夜,静寂,两人无声相对。

    火焰哔哩啪啦,带着鱼腥味的食物焦香弥散,旋即被清冽的寒风带走。

    树不堪重负,一垂枝,雪沙沙落下。

    多托雷烤得专注,雪落在发间,融化成水,从卷曲发梢一滴滴坠落脸庞,头发湿漉漉的,睫毛湿漉漉的,脸庞也湿漉漉的,整个人都笼上无法言说的湿漉漉感,眉宇间怅然挥之不散,开口:

    “迪尤尔的偏执,令我想起了自己。他对世界无所谓,世界不能伤他分毫;而我心有所谓,我仍期待被认同、被赞许,最终引来教令院的放逐,失望到遍体鳞伤。”

    “抱歉。”那维莱特差点被带到沟里去,转念一想,不对啊,这位在郁愤什么,论迹不论心,他做的事可比迪尤尔的伤害面广多了。那维莱特赶紧端正立场,义正言辞地强调,“但无论如何,人伦与法律不能越界。”

    “越界吗?”

    多托雷将撒上香料的鱼放在盘中,站起身。银白色大衣微微滑落肩膀,他往上提了提,深色毛领遮住下颌。属下走上前,把鱼端走,几个人分吃了。“烤鱼是有趣的事,吃鱼的话,我更喜欢做成清汤。”多托雷解释着,从大树下挖了几铲子雪,覆灭篝火,“早点休息,您或许能连夜不睡鏖战罪恶。我们人类不行,会死。”

    那维莱特回到帐篷。

    卡维半趴着就进入梦乡,睡得香甜,露出的半边脸颊被压得鼓鼓的。

    如果世上都是卡维这样的好人。

    该多么美好啊。

    那维莱特给他把被子掖好,也躺下,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

    突然感知到什么声音:咔嚓,沉闷的断裂声。

    什么声音?

    外头风雪呼啸。

    那维莱特警觉地起身,披上大衣走出帐篷,在天寒地冻的清冷空气里终于听出:

    ——雪崩将临!

    至冬人的择营经验高超,雪崩不在这边。

    在山的另一侧,那侧下方好像散落着几户人家,房屋低矮,被雪崩压上说不定要出人命。

    ——怦!雪块断裂声起。

    他没有神力阻止不了,连忙大喊:“卡维,梅赫拉克、卡维……”

    此时轰然一声。

    雪块碎裂,崩塌,雪尘纷纷扬起。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强劲的力量摧向雪层。一刹那,雪块被平推开,力量被分散,四下飞散。

    是多托雷。

    多托雷只穿一件单薄的睡衣和袜子,催动神之眼的力量对抗雪层。此时卡维也惊醒,披头散发带着梅赫拉克赶到现场,驱动神之眼对抗雪的力量。

    这两人一合力。

    最终将雪崩之灾化解了。

    愚人众一众人等,少不了鼓掌欢呼,恭维自家执行官的战力非凡。多托雷哼笑,习惯性地扶扶面具,发现没戴,踩着白袜子回帐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