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凉风带着丝丝雨气从窗子旋进来,钻进床幔,拂过裸着的肩膀和腿,骤然清凉。可是,他的手没被松开,身体反而被拥得更紧了,柔软的衣物皱起。

    “干吗?”

    那维莱特压低声音,甩了两下手,没甩脱。

    “呵。”

    男子含糊着嗓音笑一声,额头抵着后背轻轻拱了两下。头发毛绒绒的,那感觉,像一头大型宠物撒娇一样,无声的黏人。

    那维莱特又一麻,酥麻以被抵住的脊柱为中心呈波形往外荡。

    他正要发作。

    “烦人。”

    说这话的竟是男子,松开手坐了起来。

    那维莱特浑身一轻凉下来,呼吸也顺畅了,把滑落的睡衣肩带撩上去:“你快走吧,我不告发你。”

    男子下床,拿衣裳过来:“你穿上衣服一起走。”

    “我走什么?”

    “国王联姻都是骗你的,快跟我走。过了12点就糟了,我们都会陷进这个幻境里。”男子拿出神之眼,往卧室里照了照,“还好,半小时很充足,你的权杖呢?”

    “被戴因……不是,我不走。”

    自己走了,谁联姻呀。

    男子磨了磨牙:“童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啊。哪有什么联姻,你就是那个被骗的国王,你被骗过来就是……”突然,声音停下,门不知几时开了。

    戴因闪现。

    男子反应迅速,反手劫持了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你真行。

    戴因手执佩剑冷冷地说:“阁下是谁,敢深夜冒犯国王陛下。”

    男子也冷:“放我们走。”

    戴因:“别想。”

    戴因说着,长佩剑竟毫不犹豫地刺过来。男子本想以那维莱特为盾牌,威吓戴因,没想到戴因出手这么狠辣,根本不会投鼠忌器,直接就砍过来。他连忙推开那维莱特免得误伤,自己朝另一面闪躲。

    这一分开。

    戴因更无所畏惧,长剑飞舞,剑剑直指男子的命脉。男子也矫健,绕着卧室椅子摆饰跑,都躲开了,一剑没沾身。

    “都停下。”那维莱特喊。

    “陛下,你快出去。”戴因一边挑剑,一脚踢开门。

    任他们打下去?

    男子倒还从容:“那维莱特,从窗子爬下去,艾尔海森就在下面。”

    那维莱特:谁?

    戴因手中的剑越发凌厉,密集如影交织。而那维莱特站在角落,没有出门,也没有跳窗,只是让他们先停下。

    戴因是不可能停的

    男子真急了:“我是莱欧斯利,艾尔海森,得,你肯定也记不得。”他闪过戴因的剑,朝窗口凌空甩了一记冰元素绝招。

    只见窗外大雨倏然冻结。

    空中出现冰阶。

    男子催促:“你快下去,来不及了。”

    是来不及了,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是宫廷卫队的队员们纷纷赶到。那维莱特急了,不想男子被劈成八段,急中生智,啊的惨叫一声。戴因一听,分了神,被男子一记冰拳砸中,踉跄后退。

    可男子没跑反而着急地问道:“伤到哪里了,还能跑吗?”

    “我让你跑。”

    “你不跑,光我跑有什么用,快跟我走,要不然到了12点我和艾尔海森都会变成幻境里的人。”

    幻境又是什么?

    铛——

    巨大的钟声突然响起。

    刚才戴因说,距午夜12点还剩半个小时,这么快吗?不,戴因说谎了,让男子误以为时间还宽裕。那维莱特意识到这一点,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跌倒在地,混乱的空白涌入脑海。

    而男子更是像中了魔咒。

    一下子栽倒在地,不能动弹。

    戴因起身,冷静地说:“扔出去!”

    队员们飞快跑来,抬起男子,径直从窗子扔了出去。

    那维莱特迷迷糊糊看着,听着铛——铛——的钟声在耳朵和脑海里连绵回荡,伴随钟声,他陷入昏睡,昏睡前听到戴因惊讶地说:“怎么?没有顺利度过12点吗!”随即,身上一阵冰寒包裹。

    殊不知。

    12点前的数分钟。

    宫廷卫队的队员们精神抖擞。

    守护宫殿的入口,是无比神圣的使命。队长戴因说,12点前绝对不能让外人进来。这种风狂雨骤,一般也不可能有外人来吧,而且,以卫队的战力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杀一群。

    大家聊着天,不失警惕地巡逻着。

    突然。

    电闪雷鸣,一道绿色闪电。

    队员擦了擦眼睛,是闪电劈在了地上,啊,地上还半躺着一个人,很惨,被雨淋透了,胸口有一块绿色棱镜,正是棱镜折射出闪电的绿光。

    两个队员警惕地想,无论是谁也不能放进去。

    「我叫艾尔海森,是联姻的王子……」遭遇打劫,迎亲的仪仗队全部被灭。异国远道而来的王子,孤身雨夜行走几十里,心怀联姻的信念才勉强撑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