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随意,很典狱长风格。

    他真的恢复了。

    那维莱特第一时间的心情竟不是欣喜。

    而是失落。

    “您聊完啦?”队长的声音打断思绪。

    “啊,嗯。”

    莱欧斯利闻声扭过头,随意的神情忽而僵硬,露出郁躁的神色——又好像还没完全恢复——70%还是得悠着点吧,菌类可顽强了,别大意了让腐骨菇卷土重来,那维莱特想。

    三个人往出走。

    气氛安静又微妙的尴尬。

    “咳,我有个建议啊。”队长清了清嗓子,“要不要去酒馆喝一杯?”

    “你想喝酒?”

    第一次听队长这种建议。

    那维莱特疑惑。

    “是啊,再不喝醉就没机会了。”

    “没机会什么?”

    队长以手握拳,半掩住嘴唇:“咳咳,在动能区带薪喝酒的机会啊,难得这么有闲的时候。哦,忘了问,公爵大人能喝酒吗?”

    能喝。啤酒利尿,适当喝一喝还有利于排除毒素。

    动能区的酒馆很乱很嘈杂。

    喝的多是啤酒。

    这家酒馆也不例外,地方大,没有什么装修,就是水泥色涂墙,特别粗犷,里边摆着好几个暗褐色的大啤酒桶。酒很便宜,酒客们端着大啤酒杯,喝完了就来到啤酒桶旁续杯。老板扳动机关,欢快的啤酒从大桶中流出,泡沫在杯中升起堆叠。

    大家都是干完活来这里喝上几杯,人多也杂乱。

    跟优雅半点儿不挂钩。

    不过嘛,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特色,这种啤酒馆自有意思。酒客们虽粗俗点,都放得开,没有音乐就自弹自唱扯开嗓子喊,不乏有醉鬼喝着喝着就跳起舞来。

    结伴而来的人大声聊天。

    调情的人眉来眼去。

    气氛远比之前去过的枫丹廷酒馆热闹得多。

    那维莱特喝了一点。

    莱欧斯利和队长是碰了好几大杯。

    看见那些放肆热舞的人,「典狱长跳舞很好」,那维莱特没来由地想起这件事,瞟一眼,不巧跟典狱长的视线对上。典狱长低头,喝了一口酒。

    这种乌烟瘴气的酒馆。

    搭讪是一大特色。

    少不了有酒客见那维莱特长得清俊,想过来聊一聊,但一看旁边站的两位立马断了念头。兜售服务的人则更大胆,谁都敢撩,左右两员大将少不了被勾搭。

    队长当然明确拒绝。

    可莱欧斯利却不言不语只喝酒,这下搭讪者就不走了,甚至把名片往他手里塞。

    “你去帮他拒绝了。”那维莱特悄声跟队长说。

    队长无语。

    “他现在还不懂怎么拒绝。”

    “不懂才怪……行吧,其实不用拒绝。”队长抓了抓头发,倾身跟那维莱特说,“您只要把他的胳膊一挽,就没人过来问了。”

    轮到那维莱特无语了。

    那个搭讪者干脆倚在旁边,抄起话题,询问莱欧斯利叫什么名字住哪里干什么的。那维莱特见这位执着得不行,不回答都说得没完,想了想,还是偷偷伸出胳膊挽住莱欧斯利。

    莱欧斯利:……

    喝一口啤酒杯,抓起那维莱特的手朝那人摆了摆,搭讪者见状,扭头就走。

    解围了。

    那维莱特要抽走手。

    莱欧斯利抓紧了不松开,手心发烫。那维莱特的脸热了,忍不住想典狱长现在是清醒的还是糊涂的,70%的神智在喝酒之后是不是降成50%,怎么回到半个多月前的黏人了呢。

    直到去续杯才放开。

    那维莱特热出了一身汗,拎起领口扇风。

    “差不多该回了吧?”队长问。

    “啊,好。”

    莱欧斯利端了一杯啤酒回来,就听见要回家,不紧不慢喝完这杯才走。出了酒馆,颈窝全是汗,中夏的微风拂过,浑身都凉快下来,那维莱特舒服了。

    莱欧斯利微醺。

    “公爵大人,我扶您?”队长调侃。

    “不必。”典狱长拒绝。

    那维莱特心说谁扶谁啊你们两个都喝了好几大杯,别一起躺倒都不错了,就主动说:“我来吧。”

    “好。”答得很快。

    莱欧斯利也没醉得很厉害,一条胳膊搭在那维莱特的肩上,没有特别亲昵,反而为避免亲近,总有意无意故意疏远的意思。那维莱特不得不一次次主动靠近他,免得「醉鬼」摔倒。

    中夏夜,萤火虫亮亮的,从建筑与花木草尖散出来。

    不知不觉队长远远落在后边。

    “等等,队长是不是醉得走不动了。”那维莱特回头看。

    “他没醉。”

    哪有醉鬼评论别人没醉的,那维莱特想松开人,去看看队长需不需要帮助。莱欧斯利突然抱住他的腰,脸埋在颈侧:“那维莱特,别去。”声音含糊不清,像喝醉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