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留秦叙一个人在这儿跟他爸聊天。

    “你是客人,当然是你坐。”沈家林出声主持公道。

    秦叙想到自己在这边也待不了太久,没再推辞。

    沈家林虽然只是大专毕业,但他平生最羡慕也最崇拜学历高且知识渊博的人,和这种人聊天,他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得到了升华。

    先问了秦叙的年龄,之后沈家林问他结婚了没有,像他这个岁数,应当是已经成家了,可秦叙说他还单身。

    沈家林心下有了推测,笑了笑,不再问他私人问题。

    秦叙在病房待了二十分钟就要离开了,护士说医院这边有规定,探视病人的时间不能够超过半小时,否则影响病人休息。

    沈澈把秦叙送到电梯口,他知道他下午就要离开,问他需不需要他送他去机场。

    秦叙拒绝了,“你还是留在医院好好照顾叔叔吧。”

    “行,那是我自作多情了。”沈澈点点头,“秦教授,您慢走。”

    看他赌气的样子,秦叙无奈失笑。

    “沈澈,我今天发现你有点儿小心眼。”

    还以为他是要说什么,沈澈的期待值都加满了,没想到是要吐槽他。

    “你今天发现是不是太晚了?我本来就很小心眼。”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边有人,秦叙不再和他聊天,道了一声“再见”。

    看着电梯门在他眼前合上,里边的人也渐渐消失,沈澈莫名觉得自己的心缺了块,空落落的。

    不知道他们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秦叙已经脱单了。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吧。

    -

    下午。

    沈澈趴在沈家林病床上午休了会儿,他睁开眼睛看他还没醒,起身走出了病房。

    他爸临睡前一个劲儿夸秦叙,说他一表人才,学富五车,谈吐文雅,让沈澈以后多结识点这样的人,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当朋友。

    沈澈故意说:“你没觉得他这人有点儿书呆子吗?”

    沈家林差点拿起床头柜上的鸡毛掸子打他,“我看你像个呆子。”

    回想到当时的情形,沈澈禁不住扬起唇。

    能让他爸那么挑剔的人看中,秦叙是有点儿本事在身上的。

    站在走廊里,沈澈活动下腰身,路过的小护士脸颊红红的瞄了眼他隐隐露出的腹肌,跟他打了声招呼。

    自从沈家林在这边住院,沈澈天天都过来陪着,惹得一帮小护士春心荡漾,给沈家林换药这样的工作大家都抢着干,就是为能多看沈澈两眼。

    沈澈站了会儿,混沌的大脑才恢复清醒。

    他其实很不喜欢午睡,每次醒来都会昏昏沉沉的,反而更没精神,等到了深更半夜,该困的时候倒不困了。

    沈澈坐到病床边的休息椅上,忽然收到秦叙发来的消息。

    他说:

    [我反悔了。]

    [临走之前我想再见你一面,可以吗?]

    看完,沈澈不屑提了下唇角。

    你想见就见?

    老子的档期就那么空吗?

    [不见。]

    沈澈果断回了两个字,靠向椅背。

    [那好吧。]

    [我去机场了。]

    ??

    沈澈的眉宇间拧起不爽的褶皱。

    他妈的这是什么意思啊?

    想见他问一句就完了?就这么没诚意?

    手机揣回裤兜里,沈澈没有回,他心里想你回就回好了,我说不见就不见。

    过一会儿,安静的走廊里忽然响起清脆的皮鞋声,一下一下很有规律性,由远及近传进他的耳朵里。

    沈澈转头,看见走廊的一头有个男人逆着身后的阳光而来,他怀里抱着一束花,鲜翠欲滴的花朵衬得他的脸更加清朗俊逸,气质利落而干净。

    犹如一缕春日里暖而不燥的风徐徐吹来。

    皮鞋声戛然而止在他的面前,沈澈先去看那束花,是一大捧香水百合,味道芬芳而迷人。

    他的心莫名开始加速,垂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秦叙问他的时候已经来到医院了吧?

    他还特地给他买了一束花来是什么意思?

    还以为他是直男,没想到送花这么浪漫的事情也能做得出来。

    心里虽然惊喜,面上沈澈却故作嫌弃地皱眉,“我一大男人,你给我买花干嘛?”

    “不是我买的,别人送的。”秦叙干脆地否认。

    空气似乎凝固住了,沈澈久久无言。

    秦叙望着他,“你希望我买来是送你的?”

    “………”尴尬得让人脚趾扣地。

    沈澈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错意了,秦叙拿别人送他的花送给他,这是想玩借花献佛?太过分了。

    “我过安检带这一束花不方便,就想送给叔叔,百合香气宜人,叔叔看到心情也会好。”秦叙很认真解释。

    “………”再次会错意,沈澈更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