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应该就是从那把椅子上掉下来的。

    江梓衿用拐杖撑在女人的腋下,好以此借力。

    她拖着女人的肩膀,脚步踉跄,正打算站起身来。

    “啊——”

    不知道面前的人受了什么刺激,大喊了一声,把江梓衿吓了一跳。

    女人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浑浊涣散,嘴唇哆嗦。

    “谢”

    她在看到江梓衿脸的下一刻,瞳孔骤缩,张开嘴,嘴唇干燥起皮。

    “谢”

    江梓衿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女人的目光中带着惊恐,凌乱打结的长发将她的脸掩盖的七七八八,她似乎正透过江梓衿在看别的人。

    江梓衿猛地想起来自己现在是隐身的状态,这人应该是看不到自己的。

    既然她不是在看自己,那又是在看谁?

    意识到了这点,江梓衿脖颈僵硬,缓慢的想扭过头。

    “哒哒……”

    一深一重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身后。

    正常人走路时发出的声音不该是这样的,江梓衿太过紧张,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

    昏黄的烛灯将她面前的这一小片区域都照亮了起来,男人的影子将她完全的笼罩了起来。

    煤油灯一开始照亮的地方,不仅有女人的影子,还有江梓衿自己的影子。

    “嗬嗬——”

    女人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喉咙发出粗粝的声响。

    如果是正常人看到一个人居然飘在半空中,肯定吓得魂都快飞没了。

    但身后的人并没有什么反应,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过!

    “……谁?!”

    江梓衿只觉得脖子一凉,一只冰冷的手抚弄在了她的脖颈,将她半转过来的头又转了回去。

    女人仿佛陷入了极度的恐惧,在江梓衿手中不停的挣扎尖叫。

    “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江梓衿力气根本就抵不过她,一个没拉住,女人从她手中挣脱了出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啊!”

    女人惨叫一声,就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一般,翻滚爬行,喉咙嘶哑呐喊着谁也听不懂的句子。

    她爬到靠墙的位置,几乎是自残一般的,用力的将自己的身体往墙上撞,发出‘砰砰’的骇人声响。

    江梓衿反应了过来,她虽然能够隐身,但别人仍然是可以触摸到她的身体的,灯光投射下,影子也会倒映在地面上。

    只要身后的人手里拿着灯,就能精准的找到她的方位。

    男人的声音刻意压低,五指蜷缩,用力掐住了她的脖子,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诡异。

    “别动。”

    江梓衿惨白着脸,男人手中的灯被扔到了地上,他一只手掐着江梓衿的脖子,另一只手翻转在前,将她双手死死卡住。

    男人感知到了她手心濡湿的细汗,是因为紧张,手腕都在发抖。

    他视线正对着的地方就是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瑕疵,柔软的长发垂到腰际。

    江梓衿手一松,被她捏着的拐杖‘啪’的一声丢在了地上。

    距离靠得极近,近到连彼此的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男人似乎凑近了她的脖子,在那里深深的嗅闻了一下,他的呼吸是热的,从鼻息、口唇中泄出,和他身体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感。

    江梓衿摸不准身后的人到底看不看得到她,他就像个痴汉,贴在她脖子上,一脸陶醉的闻了又闻,却又不开口说话。

    “你”

    江梓衿终于忍受不住,主动开了口。

    能看到她的人,只有谢景。

    谢景

    江梓衿头皮一阵发麻。

    谢景怎么可能会进到暗室来,又怎么可能?

    江梓衿将脑海中荒谬的想法甩了出去。

    男人抬起头,掐住她脖子的手上移,声音压得极低,冰冷宽大的手掌盖在了她颤抖的眼睫上。

    “我为什么看不见你?”

    江梓衿提着的那口气猛地松散开。

    不是谢景。

    他看不见她,声音也不是谢景那特有的,带着一点冰凉的音色。

    那么这人能碰到她,完全是凑巧。

    “你到底是谁?”

    身后的人并未回答。

    江梓衿抿了抿唇,手腕用力想挣脱开,“松开。”

    既然确定他不是谢景,她动作起来也没了顾忌。

    系统在将她传送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教会了她很多逃跑的咒语,不仅是治疗术,在不违背这个世界基本的平衡,她能充分的保护好自己。

    男人察觉到她要反抗的意图,隐匿在黑暗中的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江梓衿即将念完的下一刻,男人当机立断,一脚将地上的煤油灯踢开!

    玻璃罩子被踢碎,火星四溅,扰乱了江梓衿念咒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