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哥,我这样,是不是就叫做宜室宜家?”秦争问厨房外看书的人。

    “秦争。”祁尚合上书,敲在来人的脑袋上,“你还是多读些书吧。”

    第九章 第九篇日记:吃醋进行时

    “哥,你又嫌弃我。”秦争半蹲在祁尚面前,“好难过啊,心都要碎了,强力胶都粘不住,祁尚,你快哄哄我。”

    祁尚心想,他现在听见秦争喊祁尚都习惯了,也懒得再提醒,毕竟秦争这家伙从小就口无遮拦、没大没小,说了也没用。

    他摸了摸秦争的头:“差不多得了,同样的戏还天天演,不嫌烦啊。”

    秦争头发已经长了不少,摸着没那么扎手了。

    “有用就行。”被顺毛后,秦争立刻眉开眼笑。

    过了会,他从厨房端出小半碗汤:“哥,你尝尝咸淡。”

    “挺好。”

    祁尚不重口腹之欲,其实给这样的人做饭最没有成就感。

    但是秦争多容易满足啊,祁尚就算什么也不说,仅仅是多吃两口饭,他都能开心得跳起来。

    今天是久违的休息日,祁尚问秦争:“剧组那些小年轻不是商量着休息日聚会吗,你不去凑热闹?”

    他记得,秦争以前最喜欢热闹,什么活动都要拉着他一起参加。

    “我要留下照顾你啊,哪有时间出去玩。”

    祁尚无奈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秦争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锦袋,里面是根手绳,红、金、黑三色交织,看着像是古老的文字图腾。

    秦争把手绳戴上祁尚手腕时,他也没阻止,只是说:“秦争,我从来都不信这些。”

    “我也不信。”秦争轻声说,“但为了你,我愿意信一次。”

    祁尚想,他这几次生病是不是把秦争吓到了,这家伙一向胆小。

    他忽然想起自己初中时有次发高烧昏倒,醒来时看见泪水鼻涕糊了一脸的小秦争趴在他床头,看他醒来后嚎啕大哭:“祁尚哥哥,你别死,你要是死了,我就给你陪葬。”

    祁尚当时立刻就清醒了,费力伸手敲了秦争脑袋一下:“以后少看点电视剧,我还不至于少年早逝。”

    彼时,秦争才四岁多点,就算比平常孩子聪明许多,终归只是个小朋友。

    他守在祁尚病床前不肯离开,就连睡觉都要抱着祁尚手臂,生怕一个不注意,他的祁尚哥哥就消失不见。

    那次之后,只要他生病,秦争就表现得特别害怕,掉眼泪也是常有的事。

    祁尚想,秦争还总怪自己把他当成小孩,分明是因为秦争有些形象在他心里根深蒂固,难以磨灭。

    “秦争。”

    “怎么了?”

    祁尚道:“你不是看过我的体检报告吗,没有什么大问题,养养就好了。”

    比起前两年,他身体已经好了不少,也就换季容易感冒发烧而已。

    祁尚心想,幸亏前几年秦争不在国内,要是他见过自己受伤时的样子,还不哭得水漫金山。以秦争的臭脾气,祁家估计都要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小问题就不是问题吗?”秦争嘀嘀咕咕。

    “我很在意自己的身体。”祁尚捏了捏秦争脸颊,“所以这位小朋友,你也别太担心,行吗?”

    “原来你也知道我担心啊。”秦争委屈巴巴,“我还以为祁老师没有心呢。”

    祁尚轻轻笑了下,故意逗秦争:“我就是害怕,万一某人又嚷嚷着要给我陪葬怎么办?”

    “呸呸呸,不准说不吉利的话。”秦争抓着祁尚戴手绳的手腕,衣袖下也露出一截相似的绳子,“祁尚一定会健康平安,长命百岁。”

    他自然也记得旧事,秦争想,祁老师大概根本不清楚也不会相信,无论从前还是现在,他每句话都是真心实意。

    祁尚没有牵挂,所以生死这些话都能随便说出口。

    他的牵挂是祁尚,所以心生畏惧。

    “祁尚,你以后别说这样的话,我听着难受。”秦争头搭在祁尚双膝,特别像委屈撒娇的大型犬。

    “好,以后不说了。”祁尚心想,秦争真是个胆小鬼,以后还是不吓唬他了。

    午后阳光热烈,秦争闭着眼睛说:“哥,我困了。”

    “困就去睡觉。”

    秦争忽然伸手环抱祁尚的腰:“就这样睡。”

    祁尚身上木质香水味混着微苦的药香,却让秦争觉得格外安心。

    祁尚心想,得寸进尺,贯穿了秦争的一生。

    说起来,秦争小时候就爱这样枕着他的腿睡觉,明明一睁眼就是个闹腾的皮猴子,睡着却格外安静乖巧。

    祁尚用手指拨了拨秦争浓密的睫毛:“真睡着了?”

    “没错,睡得很香。”秦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