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许笙和许家断交了,又入了我穆家的门,成了我的雌君。”

    “即便他不愿意与许家交好,我这个做雄主的,也不能任由他没规矩,驳了许家主的面子。”

    老头子不仁义,装着长辈的和蔼,实则揣着满腹的算盘。

    那穆若这个小辈,便自贬,捧着许家这金贵的面子。

    只不过想要让他逼迫许笙认亲,不能够。

    “许笙!”,穆若转头压低声音训斥了一句,“即便不认亲,这也是长辈,在家由着你胡闹也就罢了,在外规矩却不能丢,上前行礼。”

    许笙深深看了他一眼。

    穆若趁机冲他一挑眉。

    “许家主安好。”,许笙面色这才好些,不情不愿的上前,低头勉强问了个安。

    穆若一通自贬,端的是许笙雄主的架子。

    即便他势力和财力都不如许家雄厚,如今成年了,上无雌父雄父,也没有可查证的亲族,那他就是穆家的家主。

    单独当着程老爷子的面儿,按的是孙辈来算,自然低一等。

    可如今这场面,许笙既不肯认亲,那穆若就是与许家老爷子同为家主。

    家主间有什么话,自然是要平视着说。

    许家主面露愠色,张口还想辩驳一二。

    他背后身形高大的雌虫适时咳嗽了一声,许家主当即便闭了嘴。

    程老爷子把两方聚起来,即便他不想参与许家和穆家的浑事,也只能在场面尴尬时出来和稀泥。

    “时候不早了。”,程老爷子冲角落里候着的程平林一摆手,“宾客们在后院等候良久,不得再耽搁了。平林,让侍奴开宴。”

    “许家主,请随我移步后院,我与您好生介绍一下城里的商贵。”

    穆若一直等俩老头走远,才放松肩膀,长舒了一口气。

    四下无人,只程平林在门外守着,手指间忽明忽暗,竟是一支烟。

    穆若不抽烟不喝酒,但也不是不会。早年为了赚学费,工地里搬过砖,大排档里上过菜,理发店里洗过头,这个给一根,那个敬一杯,该会的不该会的都被逼着学了点儿。

    不过他没瘾儿,特别是来了虫族后压根没见过烟,更是想不起来。

    扭头瞥了许笙一眼,压低声音问道:“我都娶你做雌君了,那些事儿你还不跟我说吗?”

    若不是对许家的事儿知晓几分,依照许笙的性子,绝不可能见许家主第一面,就态度强硬的拒绝认亲。放在往常,他至少要花费些口舌,确认许家是否有可利用之处,再决定取舍。

    许笙沉默不语。

    穆若心口顿时像是被重拳砸了两下,钝痛难忍。

    走出门,找程平林伸手讨了支烟。没有明火,还没开口借,程平林居然叼着烟,身子探过来。烟对着烟,程平林深吸了一口,缭绕熏人的雾气顿时呛进穆若的口鼻。

    喉管一阵发紧,他低声道了句谢,转身回屋,顺带着关上了门。

    许笙还立在原地。

    “你参加特战队的选拔赛,遭遇到异族的袭击,那异族使用了与我一模一样的高浓度薄荷味信息素。”

    “袭击你和格尔的异族,与虫族皇室有关。”

    “主战场从主星转移来资源星,许洛和白王随即跟来。许洛早先便派遣了范家父子来接触我,白王更是借口让白段玉来接回许井,却从头至尾没有对许井有半分关注,只暗戳戳打探我的消息。紧跟着许家就来了,口头说着要把你认回去,却不暗中接触你,跑来程家跟程老爷子指名道姓要我一块儿来。”

    “许洛得知我有精神力后,就要带我去出任务。”

    “这桩桩件件,你以为不提,我就全都忘了?”

    “还是你觉得我就是个只能在家做做饭,干点娱乐直播的,撑不起担子的废物。”

    虫族的烟和往常接触的不一样,居然没有一丝烟草味,吸进去先是呛,紧跟着就返上来一股苦涩。

    分明没有入口,可所有感官都感觉到比咖啡还浓烈百倍的苦。

    穆若原本就没想着借此消愁,一是看见这新鲜玩意儿好奇心上头,二是想在许笙面前营造一种“老子好歹是个雄虫”的派头。

    没料想只一口,险些把眼泪给逼出来,只暗暗咬牙强忍着,抬眸给了许笙一个“老子这会子很深沉很严肃,你速速招供”的眼神。

    “特战队的队长,温杭,他把调查结果告知我了。”

    许笙身子僵直着,到底是因为穆若一句“我都娶了你做雌君了”,把长久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吐了出来。

    “在选拔赛上袭击我和格尔的异族,来自皇室。”

    “虫族一直有收编投降异族的传统,所以虫皇手中有一波可供调遣,训练有序的异族军队。选拔赛原本就要用这支军队来考核军雌的,被暗中调换了。皇室总共就一皇一王,除了虫皇,白王叛变几乎坐实。”

    “上面有秘密军报,异族今年之所以能够大举入侵,是找到了拥有虫族最原始血脉的雄虫。”

    “依据我的推测,白王在试探您是不是异族潜伏在资源星的细作。”

    “许洛……只怕是想把您带回军部做研究,找到制服的方法。”

    “不论您是否是原始血脉,我都不想您被搅入局。”

    第174章 过来抱抱

    原始血脉。

    穆若在茶杯里按灭了烟头,没忍住冷笑出声。

    这虫族,花样真多啊。

    先说他是雌虫,又说他是亚雌,最后又给了雄虫的高规格福利。

    这才舒坦了半年,又来一个“原始血脉?”。

    怎么,是不是确定了他是原始血脉,就要给他扣上“串通异族”“叛徒”“细作”的帽子,再给他来个十八般酷刑,送去实验室抽血割皮做研究,体验新一遭的生活?

    说是雄虫珍贵万分,可孤身的雄虫,没有亲族在背后撑腰,遇见上层贵族皇室 ,不还是个任人宰割的下场。

    穆若自顾自气了一会儿,抬头看见许笙依旧拧眉站在原地,喉头不时滑动,双手握拳垂在身侧,紧张又局促的样子。

    “哎……”,穆若张开双臂,冲他道:“过来,雄主抱抱。”

    许笙犹豫着上前两步,迟疑着不敢靠近。

    被拥进怀里,才缓慢放松了身体。

    “没生你的气。”,也没怎么凶,怎么吓成这副样子,穆若伸手在他后背缓慢轻拍,“我是怕你把所有事儿憋在心里,你不还想养好身体揣蛋呢,哪儿能这么劳累。”

    “既然我的血脉特殊,总归是要被卷入局中,与其被动受限,不如主动出击。”

    “往后有什么事儿都同我商议,好不好?”

    门外程平林在敲门,说是晚宴即将开始,老爷子和许家主都等着,再耽搁下去不礼貌。

    穆若扬声应了一句。

    等到怀里许笙闷闷回了句“好”,捧着他的脑袋嘬了两口,才牵着手推门出去。

    今日的晚宴,除了城中有权有势有财力的,还来了不少程家的亲友。

    先前在前厅没听见动静儿,这会儿隔着老远,看见乌泱泱一群颜色各异的脑壳,穆若后背顷刻间出了一层薄汗。

    徐宁脱离了主家,如今只是个“种菜的小户”,没资格受邀前来。

    穆若坐定,举杯与临近的雄虫隔空敬酒,偏头看一眼已经调整好情绪的许笙,微微庆幸,好歹有媳妇儿在身侧,不至于一个人社交。

    程平林平日露面的次数不多,可他由雌君所出,是长孙,又打小养在程老爷子身前接触权贵和生意,城中早把他当作半个“程家家主”看待。

    此时程平林完全接掌程家的消息一出,在场的诸位自然笑呵呵把早就准备好的贺言和贺礼送上。

    上座着一位从主星来的“许家主”,大伙儿都默契的没谈论生意,也没拉扯雌奴和亚雌做那些个“放松身心”“潇洒风流”的娱乐消遣。

    各个揣着心思,含着笑,推杯换盏,虚与委蛇,活脱脱一出描眉抹唇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