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的脸被打偏,血腥味在嘴里弥漫,血从嘴角划了下来,声音沙哑道:

    “对不起。”

    黎母:“我不接受你的对不起,我只要我的儿子,我怎么就这么苦呢……为什么我们家柳棠和黎银都因为你出事……”

    一直沉默的黎父突然站了起来,走到陆晏身边,眼底满是怨恨:

    “我都听说了,我儿子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你的一个情人对吗?陆晏,把他交出来。”

    陆晏眸子一沉,没有说话,黎苍年轻时靠黑发家,手段之黑,贺轻舟落在他手上只会丢了命。

    黎苍拐杖猛地砸了一下地面:“事到如今,你还想要保你那个小情人?你怎么对得起黎银怎么对得起柳棠!”

    陆晏看着抢救室,道:

    “他就不劳烦您了,我把黎银当我的弟弟,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伤害他的人。”

    黎苍紧紧的盯着陆晏,两人都没有退让,十几秒后,黎苍冷哼一声:

    “行,我会盯着你,如果我发现,那个人没有遭受到应有的惩罚,我就亲自动手。”

    从医院出来,陆晏头疼欲裂,不知道事情怎么就突然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他驱车回到帝都,贺轻舟一直被关在里面。

    陆晏让保镖打开门,他走进房间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黑,靠着窗外的霓虹灯才能将房间内的情况看个大概。

    他没有在床上发现贺轻舟,视线扫了一圈,在沙发背面上发现缩着腿的贺轻舟。

    陆晏眯了眯眼,“啪”的将灯打开。

    贺轻舟的眼睛因为不适应光而闭了起来,缓了好几秒才重新睁开。

    他转过身抬眸看着陆晏,声音沙哑:

    “查也查了,可以把我放了吗?”

    贺轻舟脖子上的青紫太过醒目,陆晏指尖曲了一下,差一点心软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

    “我确实查过了,贺轻舟,他们每一个人都承认是受你指使,我找遍了所有能为你开脱的借口,可我发现,没有。”

    贺轻舟猛地站了起来,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他们每一个我都不认识也不曾见过,我会和黎银喝酒是他把我约出来,我一开始不愿意,可他跟我说是你约的,我就跟他出去了,到了酒店他跟我说你又有了……新欢,说你不可能忘掉他哥哥,他感到痛苦,之后他喝了许多酒,我见他实在醉得厉害就把他带回了房间。”

    贺轻舟停顿了一下:“这就是事情的经过,至于你说房间里有十几个人这些事情我一概不知。”

    “继续编,”陆晏深吸一口气,“贺轻舟,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能编。”

    贺轻舟只觉得浑身无力,他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镇定下来,按照陆晏的说法,和黎银接触的只有自己,而强j黎银的那些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并且都直接指罪于他。

    有人在陷害他。

    可这个人到底是谁?

    贺轻舟细想了一圈,他认识的人太少,自认为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到底是谁会出这样的恶计来对付他?

    就在贺轻舟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陆晏对门外的保镖道:

    “把贺轻舟带回去看好,别让他跑了。”

    贺轻舟听到他的话抿着唇:“你在囚禁我。”

    陆晏不语,他心中其实也有一点儿疑问,那就是贺轻舟并没有那么多钱。

    自己给他的钱他从来没有动过,他去哪里有钱古那些人?

    在水落石出之前,他不能让贺轻舟有一点儿闪失,万一黎父突然发难,他怕救不回他。

    就这样贺轻舟被关进陆晏在郊区买的别墅里,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他整天没事就在琢磨事情的经过,幻想过一万种可能。

    会不会是黎银遭受的这些一开始就是黎银冲自己而来的,想到之前在飞燕黎银的那一杯咖啡,以及当天他骗自己出去的行为,都很有可能。

    至于为什么黎银会遭受那些,会不会是阴差阳错自食了恶果?

    贺轻舟想通了,眼前亮了起来,就在此时,别墅的大门突然开了。

    贺轻舟猛的站了起来:

    “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话音刚落,当他视线触及到三天不见的陆晏的神色时愣了一下。

    那个失魂落魄憔悴的面容,萎靡的神情,都在诉说着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语的压抑感。

    陆晏那如同深海一般的眼眸看着贺轻舟,贺轻舟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过了一会,陆晏说话了,声音如同破锣一般沙哑:

    “说说。”

    贺轻舟:“是黎银自己,他遭受的一切本是准备给我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阴差阳错他自己受了去。”

    陆晏点了一根烟,有气无力道:“继续。”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贺轻舟道。

    “听起来很有说服力。”陆晏依旧面无表情。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不寻常,让贺轻舟无端的感到害怕了起来。

    陆晏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用指腹将还没燃尽的烟头碾灭:

    “你如果再早一天,或许我就相信了,可是贺轻舟,黎银死了,体内多器官感染。”

    黎家两兄弟,一个因为他而死,一个因为他的情人而死。

    贺轻舟瞳孔地震,喃喃自语:“怎么会……”

    “怎么不会?”陆晏走进贺轻舟。

    猛烈的酒味扑向贺轻舟,很久不闻这个刺鼻的味道,他微微往后退一步,拧着眉。

    陆晏继续道:“从八楼摔下去,肋骨穿过了肺,钉子从后脑勺插进去,卡在了颅内,你找的那些混账将破了的酒瓶子塞入他的体内,将他的肠子搅破……”

    贺轻舟不断吸着凉气,陆晏眼底疯狂之色蔓延了上来,赤红一片犹如索命的厉鬼:

    “你告诉我,这些都是他自己自食恶果?他图什么?”

    贺轻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毫无办法,这就是一个死局。

    他只能重复的说道:“不是我。”

    然而这句解释在陆晏的眼里显得过分的苍白,他是喜欢贺轻舟没有错,可那仅仅只是一点点喜欢,不足以盖过他犯了罪的事实。

    一想到黎家两兄弟,陆晏就觉得自己罪该万死,同样罪该万死的还有贺轻舟。

    他对贺轻舟的那一点喜欢,也在黎银死后消失殆尽,他无法接受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如此恶毒的人。

    他恨贺轻舟,更恨自己。

    陆晏逼近贺轻舟,眼底的情绪疯狂可怖。

    贺轻舟被逼进墙角里,陆晏伸手捏住贺轻舟的下巴:

    “你手段不是恶毒么?不是喜欢下yao吗?既然喜欢那你自己也亲自尝一遍。”

    说完他将手中的药丸推进贺轻舟的嘴里然后猛地将贺轻舟摔在地上。

    贺轻舟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顾不上被摔疼,爬起来用手扣,想要将药扣出来。

    陆晏抓住他的手,冷着眼。

    眼前的陆晏太过陌生,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

    陆晏控制住贺轻舟,然后朝外喊道:

    “你们都进来。”

    当十来个男人走进来时,贺轻舟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的血色瞬间褪尽,想要跑可是却被陆晏牢牢扼住了双手。

    他们之间力量悬殊太大,贺轻舟根本就不是陆晏的对手。

    贺轻舟身上止不住的发颤:“陆晏你疯了……”

    陆晏冷笑:“我以为你不会怕,今天我就要给黎银一个交代。”

    “我说了不是我,”贺轻舟声音尖锐了起来,“陆晏,我求你了……信我……”

    贺轻舟的声音有着明显的哭腔,他害怕,他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却要遭受这些。

    药效来得很快,贺轻舟只觉得浑身无力,双腿发软,头部眩晕,眼前一片昏黑周身冒出虛汗来,身不由己地颓然坐下去,沉重的身体也变得轻飘飘的,很快燥热感就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