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正闻言跪下:“陛下,臣此刻心甚乱,臣与张家jiāo好多年,张子辽是臣看着长大的,多年来南通求学,确实不知其父罪恶,求学书生无辜赴死,臣念及他儿时模样,总觉于心不忍。”

    “陆卿重情啊。”天顺帝点了点头,“可是,这贼子何尝不是看着贵府千金长大?他当日可是没有求半句情。”

    陆文正叩首:“回陛下,君子心胸坦dàng,就事论事,不涉私仇。”

    “陆卿啊,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啊!”天顺帝想借此震慑朝臣,并不打算赦放。

    此时,杨国舅给吏部尚书使了个眼色,吏部尚书出列:“陛下,张子辽是此番秋闱一榜解元公,乃天子门生,就此赴死,臣实在觉得可惜,请陛下法外开恩,饶他一命!”

    “解元?”天顺帝想了起来,“想不到狡诈之人还能生出个解元儿子来。”

    “陛下,罪在微臣一人,臣愿以死谢罪,求陛下开恩饶过犬子,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张守备哭求道。

    “律法已定,不能更改,若今日开恩,以后朝臣们必定心存侥幸,朕可不希望朕的臣子互相陷害。”天顺帝皱着眉头,他倒是想为朝廷招揽人才,可惜啊,解元是罪臣之子。

    杨国舅闻言出列:“陛下,此法原是在此事之后而定,之前本无此律,臣以为,当按之前律法而断。”

    “哦?”天顺帝眯着眼睛,“国舅以为该如何?”

    “臣斗胆为陛下,为我朝,恳请陛下赦免张子辽,让其将来以父为戒,专心攻书,将来做个清官。”

    天顺帝直觉认为此事不简单,杨国舅轻易不为人求情,不如将线放长些。

    “既然你们都在求情,朕便准了,此番无辜之人免死,但家产要充归国库。”天顺帝说罢站了起来,“将这罪臣贼子给朕押下去。那个冒充衙役的人,也一并给朕砍了。”

    天顺帝袖子一挥,侍卫便架着张守备和隋堂出了大殿,隋堂挣扎着喊冤,出了大殿隋堂哭喊的声音透过墙垣传至大殿,让殿上的大臣们无不人人自危。

    “侍郎起身吧。”天顺帝居高临下看着刑部侍郎。

    “谢陛下!”刑部侍郎站了起来,归列之后抬起广袖擦了擦头上的汗。

    “陆卿。”天顺帝瞧着陆文正,“此次卿家受惊了,朕赐你huáng金千两,绸缎百匹,官复原职。”

    “臣谢陛下,陛下圣明。”陆文正叩首。

    天顺帝拿着一副画,走下龙案,扶起陆文正:“千竹配陆卿,万古君子风。陆卿做官有节,朕心甚慰,南通任职三载之后,候以升迁。”

    “谢陛下!!!”

    “免礼,陆卿在京多留几日,朕备宴与你洗尘。”天顺帝说罢看向刑部尚书,“huáng卿代朕拟旨,南通陆府家眷即刻赦免出狱,着当地官库发放陆府财物,一概不得短缺。”

    “臣,遵旨。”

    第106章 第一百零五章

    十骑轻骑出帝都,好事多磨人奈何

    散了早朝, 陆文正挺直腰板出了金銮殿, 有礼部尚书,吏部侍郎等人, 上前道贺。

    几人一起出了午朝门,在宫门外寒暄着, 杨国舅走了过来。

    “陆大人, 恭喜, 恭喜,恭喜沉冤得雪。”

    “多谢国舅爷。”

    陆文正闻言连忙道谢,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位杨国舅才是幕后的主使?

    向来宦场险恶,当面含笑背后捅刀之事数不胜数, 是以人心里真善假善,实在难以分辨。

    “老夫就说嘛, 陆大人为官清廉, 品行正直, 怎么可能会偷盗贡品,此番事情水落实出,实在大快人心啊, 陆大人不愧君子之风啊”杨国舅捋着胡须道。

    陆文正闻言忙作揖道:“国舅爷谬赞了!”

    杨国舅笑了两声道:“老夫就不耽搁陆大人与令郎相聚了,等三年之后陆大人升迁回京, 必到府拜贺。”

    “多谢国舅爷。”陆文正作揖致谢,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还是头一回有皇亲国戚如此待他的。

    杨国舅虚扶陆文正一把, 笑着转身离开。

    吏部侍郎在一旁,见杨国舅走远,耐不住心中疑惑道:“这杨国舅怎么了?以往他可是不发一言的,更不会和朝臣们闲聊,今儿个真是奇了怪了。”

    礼部尚书闻言道:“许是觉得陆大人蒙冤受罪了,出殿碰上,所以寒暄几句?”

    “许是吧。”吏部侍郎,深思也不得其解,索性不想,转身对陆文正道:“陆兄,出宫之后随我先去我府上吧,我设宴为你洗尘,去去晦气。”

    陆文正闻言面有赧色,抱拳道:“林兄盛情,本不该推却,只是小儿尚在他舅父家中,听闻他奔波于京城边疆,受苦不少,我这心中总是惦念着,想先去舅弟家中与子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