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不能掉头,可眼下的天气,哪里都不会太顺畅,凌斯年倒是无所谓,不过他知道陈青担心孩子。

    拿出手机导航了下路程,凌斯年将车开到了路边停下,之后解开了安全带。

    “走回去吧。”凌斯年说。

    陈青没有异议,不过在看到凌斯年也跟着下了车的时候愣了下。

    “你下车做什么?”陈青问。

    凌斯年将手里的围巾给陈青套上,自然道:“一起走。”

    还未等陈青说话,凌斯年又说:“今天我不想听到你第三次拒绝我,等着。”

    他从后备箱拿出一把黑伞,在陈青面前撑开,将纷纷扬扬的雪花挡在外面,又拉起陈青的手塞到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走吧。”

    陈青吓了一跳,忙四下去看,有没有人注意他们,可雪天行人本就稀少,有的也是行色匆匆,不会有谁特意去注意这柄黑伞下有两个男人手拉手。

    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心里还是别扭。

    不过他说什么凌斯年也不会听,便随对方去了。

    凌斯年一手撑着伞,一手拉着陈青,缓步走在白茫茫的人行道上。

    头顶是雪落下的沙沙声,脚下是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凌斯年嘴角弯了弯。

    “你冷不冷?”

    陈青摇了摇头:“不冷。”

    出来的时候对方强势的给他套上了羽绒服,刚刚又给他围了两圈围巾,说实话,陈青现在有些热。

    “房子我会替你买回来的。”凌斯年说:“差不多一周就可以办下来。”

    陈青脚步顿了下:“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你不是很看重那处房子吗?”

    当初因为安安抚养权的缘故,安安父亲那边狮子大开口,当下恰好有人看重陈青家的位置,想买下来盖新房,来了好几次陈青都没有同意。

    “我就剩这个房子还能有点念想了。”陈青当时是这样说的。

    当时凌斯年虽然不明白一处破房子有什么可念的,不过也知道了陈青心里的看重。

    不过现在他隐约明白了些。

    “算了,卖都卖了”。

    听到陈青的回答,凌斯年懒得争论,反正他主意也不会变。

    那处房子再破,也是他和陈青在里面住过的,哪里能让一些不相干的外人去住。

    这个话题略过不提,凌斯年想到后续的安排,便又说道。

    “明天我会去外地一段时间,大概一个月左右……骨髓的事情你放心,助理都会安排,不会有问题。”

    陈青木了一路的脸此刻终于有了变化:“谢谢。”

    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凌斯年的恩情大概这辈子都难以还清了,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陈青想,等安安的病好了,凌斯年要是还没想起来,他会坦白一切,到时候对方要是想揍他出气,揍几顿他都不会还手。

    回去的路又走了将近四十分钟,到楼下的时候已经快要十点了。

    雪已经停了,凌斯年收起了伞,在原地站定。

    不知道是不是雪地映衬的,陈青注意到凌斯年的脸格外的苍白。

    现在这个点儿,又是这个天气,陈青也说不出让对方回去的话。

    “你要不今晚住下吧。”

    房子是三室一厅的,安安需要照顾,一般都是轮流和他或者周阿姨睡,所以还有一间空房间。

    凌斯年要是想住下也没问题。

    “你这是在邀请我吗?”凌斯年唇角勾起。

    陈青点了点头。

    凌斯年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算了,下次吧。”

    “那你怎么回去?”陈青看了眼厚厚的积雪。

    “去附近的酒店吧。”盐删汀

    凌斯年这样说,陈青也没有强留:“那我上去了。”

    “等下。”

    陈青看向凌斯年,男人立在雪地上,长款的深色羊绒大衣衬的他身高腿长。

    虽然脸色有些白,可还是掩盖住眉眼的漂亮。

    对方又笑了,那笑容带的眼角眉梢都柔和了下来,眼睛闪烁的如同夜晚的星辰一般。

    陈青心里莫名的麻了一下。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给我打电话。”

    凌斯年说。

    “还有,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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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谨记此刻温柔的凌斯年!

    第39章 39 “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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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诊疗室里,凌斯年猛地睁开眼。

    胸口处剧烈的起伏,凌斯年脸色惨白如纸,放在床上的手也克制不住的抖个不停。

    口中溢出一丝忍耐的喘息,他抬手捂住了仿佛快要炸掉的头。

    医生上前将凌斯年扶起来,满脸严肃道:“我建议你暂缓治疗,这几次你反应太大,收效甚微,最主要的是再这样治疗下去,有可能会对你的脑子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凌斯年忍下了一波疼痛,没有回答医生的话,只干涩道:“——水。”

    一杯水递了过来。

    凌斯年咽下了几口水,长出了一口气,脸色才稍稍好了一些。

    他半靠在床上,问医生:“我手机呢?”

    医生叹了一口气,转身将放在一旁桌子上的手机拿了过去。

    凌斯年接过手机解了锁,翻了两下,脸色就难看了下来。

    “没有电话打来吗?”

    医生这几天已经见惯了,也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以往我都是见你12点的时间接电话,可能现在时间还不到,对方还在忙吧。”

    话音刚落,医生就看到凌斯年手中的手机屏幕闪烁了起来,而对方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地,迅速缓和了下来。

    医生见状,忍不住笑了下,识趣的退了出去,并贴心的带上了门。

    安静的诊疗室里只剩下了凌斯年,他按下了接听键,对面陈青的声音清晰的传来出来。

    “凌斯年。”陈青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激动:“安安有救了!……那个人答应了,医生也说安安最近身体状态不错,已经安排了合适的时间进仓了……”

    对面的人语无伦次的一股脑的说了一大堆,凌斯年静静地听着,在听到男人带着些哽咽声音时神色才有些变化。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安静了片刻后,手机里又传来陈青的声音,他像是已经平复好了情绪,只有些不好意思。

    “你还在忙吗?”

    “不忙了。”凌斯年回答。

    “那你什么时候……”对面停顿了下:“什么时候能回来?”

    凌斯年笑了起来,眼底更柔和几分:“再过几天吧。”

    “这样吗?”

    听出陈青未尽的话语,凌斯年稍稍起身,脸上的笑意更甚:“怎么?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时间……安安有些想你,要是你时间合适的话,就在他手术前来医院看看吧。”

    “手术安排在什么时候?”

    电话里的陈青说了个日期。

    思考了下, 凌斯年语气温和:“可以,我会回去的。”

    ……

    挂断电话后,陈青又在阳台站了会儿,嘴角克制不住的微微扬起,连带那张总是沉闷的脸都生动了起来。

    日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心底像是拂去尘埃,卸下了枷锁。

    回到病房的时候,周阿姨正在和安安说话,见到陈青,安安立刻问:“叔叔怎么说?他有时间吗?”

    “叔叔说会回来。”陈青笑笑,帮安安掩了掩被角,“再过几天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安安眼睛弯了弯:“那爸爸,还有几天?”

    陈青算了下时间:“八天。”

    -

    八天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手术这一天。

    安安一大早就爬了起来,精神振奋,自己穿好衣服,洗漱,之后被带着去抽血,做最后的检查。

    护士也知道安安今天要手术,抽血的时候笑着与他玩笑:“抽完这次就够了,以后都不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