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地,余时年总觉得?心脏怦怦直跳。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的由来,就像说不清,当真?的从杨牧这?条线查到覃安时,耳边突然响起许婠之前提到“覃安”两个字时的震动?。

    隐约的,他觉得?自己似乎触摸到了?许婠的秘密。

    而楼上,许婠打开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纸团,也看见了?余时年的秘密。

    那是一张来自一周前的清洁账单,落款时间刚好在她住院的第二天。

    她恍然想?,原来早在一周前,他就想?把她哄回?家。

    第82章 第 82 章

    余时年回到队里的时候, 周宇正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覃安父子和杨彦斌三人的照片往审讯室走。

    “来得正好!”周宇的手搭在余时年肩上,“喏,找了半天?终于把他们三个正面、侧面和背影图凑齐了, 现在正要去找鲁琳辨认。一起?”

    “嗯。”

    审讯室。

    鲁琳对这套流程早就轻车熟路, 一坐定,少见地主动问:“什么事?”似乎对现在的情况已经放弃挣扎。

    余时年从周宇手里接过照片,放在鲁琳面前:“想让你帮忙认一个人。”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辨认的,覃朝阳的年龄跟之前的嫌疑人特征并不相符,身处他的位置, 实在也没必要?去干这种事。至于杨彦斌,以他这个集团下面一个小小酒店经理的职位,见?不见?得到覃朝阳还是问题,拿到对方车的概率也不大。如此一来, 嫌疑最大的人是谁毋庸置疑。

    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余时年给照片给得很有技巧。桌板上, 三个男人不同角度的背影照混在一起。余时年点了点桌面:“我?们需要?你找出这里面哪个是和你之前接触过的那个男人。”

    鲁琳的目光散漫地从桌上划过, 又猛地一顿。

    余时年注意到对方细微的变化?:“哪一个?指出来!”

    头顶男人的声音骤然变大, 充满压迫感。鲁琳抿紧唇, 从叠在一起的照片堆里, 指出其中一张:“我?没怎么注意过他的背影, 但这一张, 身形有点像。那个人不胖,跟照片里的人一样, 很高,但又不瘦弱,是那种刚刚好的身材。”

    周宇走近, 看清鲁琳指出的那张照片,冲余时年点头。

    一旦指出一张,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利起来。

    很快,属于覃安的照片,大多都被鲁琳认了出来。其中自然也包括之前在监控里,捕捉到的那几张雨衣照。至于正脸……

    鲁琳很老实地说:“我?不知?道,他包得太严实,那天?又是晚上,天?很黑,看不太清。”

    “好。”余时年收起照片,“谢谢配合。”

    辨认的过程比余时年想象的顺利,出审讯室门时,周宇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么配合?她想通了?终于知?道后悔了?”

    男人的声音顺着审讯室的门缝钻进来,鲁琳暗幽幽地抬眸,冷不丁地勾起唇。

    门外,余时年走在前头,听?见?周宇的话,顿了顿足:“不见?得。”

    这个问题,早在鲁琳彻底交代和那个男人相关?的事后,他就想过。

    “有时候,一个人的思想观念是很难转变的。”他没有在鲁琳眼里看见?半点后悔的情绪,与其说她的配合跟后悔有关?,倒不如说形势转变后的顺势而为?。

    “也是。”周宇显然没准备继续深究这个问题,“能做出教唆人自杀的事,这小孩儿心理也不是一般的强大……”

    余时年才抬步的动作再次一顿:“你刚才说什?么?”

    周宇一愣:“教唆自杀?怎么了?季景川自杀不就是鲁琳教唆暗示的吗?有什?么问题?”

    余时年面色微沉,周宇一脸蒙。却在这时,一个身着警服的男人脚步匆匆走来。

    “余师兄!可找到你们了!”男人满头大汗,看见?余时年抬眸,忙道:“你们之前让我?们技术部破解的那个老手机,不是一直查不到消息吗?本来想晚点再给你们送回来的,结果?刚才吃饭的时候突然跳了一条短信过来,又是新号……吓我?一大跳,这不,我?赶紧给你们送过来了……”

    男人嘴里的老手机,就是鲁琳之前捡到的那部。

    余时年忙接过手机。老式手机操作起来已经不大灵敏,但男人嘴里的那条短信还是很快映入眼帘。

    ——“你还好吗?”

    “我?去,这是不是什?么暗号啊?”周宇凑近一看,皱眉道。

    鲁琳说过,和她联系的那个男人很谨慎,而且一直是单方面换黑号联系她。

    “回审讯室!”余时年掉头就走。

    ……

    余时年一走,许婠并没有看书。她花了一下午时间熟悉新轮椅,又拄着带来的拐杖在家练习走路。还有两天?就是周末,上午顾远来医院的时候,她已经和对方约好在星公?馆门口见?,他会带她进去。

    许婠隐隐有种感觉,这或许是她唯一一次可以再度接近覃安的机会。自从杨牧被抓,她又隐约向余时年暗示过帮忙查覃安这个人后,尽管余时年什?么都没说,但许婠分析过目前的情况,查到覃安头上只是时间问题。一旦覃安被抓,她想问的问题,或许不会再有答案。

    窗外吹来徐徐清风,许婠把拐杖放回原位,又坐回轮椅。她在练习走路的事,暂时不准备告诉余时年,对方平时看着好说话,骨子里有时却格外执着,就如她确信他不会让她去星公?馆一样,否则也不会恰好这个时间把她接回家。

    而且还有一点……

    许婠余光扫过自己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腿,想到在医院时和那位叫小钟护士的对话。

    她之前就怀疑过牛建平三人逃出医院的时间为?什?么相差无几,几乎像是同时约定好的一般。直到早上问了小钟护士几句,她才想明白这个问题。

    “你说那几个人吗?”回忆起赵伟三人,小钟脸上的表情似乎还心有余悸,“我?记不太清了,但那个叫赵伟的肯定是最后一个,就是他胁迫的我?。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牛建平,没记错的话他是肝癌晚期吧,我?进去后没多久,他就说自己不舒服。还有蒋志远……噢,我?记起来了。第二个换药的是蒋志远!只有他是正常人,当?时换完药我?还松了口气呐,没有闹着身体不舒服什?么的……”

    牛建平、蒋志远、赵伟……

    如果?当?时他们三人真的是按照换药顺序逃跑,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覃安的人借着换药的名义,藏了什?么信息在里面?

    “那天?除了换药,还有什?么别的特别的事吗?”

    “别的事?没有啊……等等,你问这么详细干嘛?你是警察吗?你的警官证呐?”

    上午和小钟护士的谈话止步于此,许婠想,这事恐怕还是得找余时年才行。只有调出当?时医院的监控,才能找出真相。

    许婠怀着这样的想法,一直等到了晚饭的时间。

    下午六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许婠推着轮椅开门,然而出现在门口的不是余时年。

    “您好,许女士对吗?这是余先生在我?们私厨给您订的汤品,祝您用餐愉快。”

    这一天?,余时年开会一直忙到了深夜。大概是怕许婠尴尬,余时年也没让张倩来家里给许婠送饭。

    晚上,许婠收到余时年让她先睡的消息。

    次卧床边的小夜灯透出淡淡的黄色光晕,枕着洗衣液和阳关?的淡淡香气,许婠陷入梦乡。

    而此时,身处老街区的居民楼,拉满窗帘的许婠家里,“咔——”灯光亮起。

    一双特属男人的手打开灯源开关?,从书房的书架上抽出一张纸。

    如果?许婠在这儿,一定就能认出,那张纸赫然就是她白天?碰过又放回去的那张。

    ——“覃安、宏利物流、名泽酒店……”

    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溢出来,又突兀地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