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严重?难怪股票跌这么厉害!盛允山要?是有个万一,盛林集团岂不垮了?”

    “所以说啊,盛林集团要?是真?垮了,他们开发的楼盘会不会卷款跑路,谁敢保证?那西府嘉园炒的再火也没用,开发商不靠谱,谁还敢买?”

    “唉……盛老爷子也算是我们海城的儒商了。他们盛林地产开发的楼盘一直都很?不错,还建了不少希望小学?,搞了不少慈善。可惜这老爷子日薄西山,后继无人……”

    “是啊,盛家只有一个女儿,听说四六不懂。他要?有个什么闪失,剩下一个姑娘,哪里能保得住盛家的产业?”

    “盛家那个上门女婿呢,已经离婚了?”

    “那还能不离?上次爆出那个热搜,背着盛家千金在?外面包养情人,盛家还能留他才怪!”

    “正尚地产还有日泰置业两家虎视眈眈,跟盛林竞争了这么多年,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盛家这下怕是有大麻烦了!”

    ……

    围观的旅客们看着热闹,津津乐道地说着八卦。

    距离他们不远处,盛如馨一袭黑裙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大屏幕。

    “小姐,车来了。”保镖跟在?她身后,一手拖着行李箱,悄声提醒。

    盛如馨收回目光,转身向门厅外面走去?。

    恍然坐进车里,没人能看到?她墨镜遮挡下的表情,其实心?神难安。

    随着突兀的一道闪电划过,车窗外的天空中闷雷滚滚,转瞬间豆大的雨点便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秋天的海城湿漉漉的,隔三差五便下起雨。

    银黑色林肯划开雨幕,一路飞驰,最后平缓地驶进盛林集团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细高跟鞋踩在?涂着防火地坪漆的地面上,发出咯噔咯噔的清脆响声,盛如馨快步走进电梯。

    到?了顶层,董秘和董助早已等在?那里,代理总裁-地产公司总经理刘军山也在?。

    “盛董。”刘军山和她打了个招呼,急声道,“西府嘉园楼盘前期投入十分巨大,公司里的大部分流动资金都压到?这个项目上了。银行那边还有上亿的贷款催着要?还,原本?想?靠认筹回笼资金,没想?到?变成这样。”

    他忧心?忡忡道:“现在?很?多已经认筹的业主吵着闹着要?退款,其它楼盘也受到?牵连,根本?卖不动。西府嘉园整个项目快要?运转不下去?了……盛董,您说这可怎么办?”

    两手撑在?桌面上,盛如馨沉着面色想?了一会儿,淡淡道:“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把工地上那些总包和分包单位稳住了,千万别?让他们闹事?。”

    刘军山也知道干系重大,万一再闹出农民工讨薪上访,那就麻烦了。

    顾不上多说,他连忙急匆匆地去?忙了。

    让董秘和董助也出去?,盛如馨一个人站在?宽大又?豪华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看着巨大的钢化玻璃幕墙外,在?滂沱雨幕中沉默的城市,心?里憋得喘不过气来。

    南蕾和宋卿都安慰过她,想?要?帮她一把。可是现在?这种状况,已经不是她们能帮得了的。

    这个时候,已经申请不下来银行贷款,银行不催着他们还贷就已经很?好了。

    盛如馨清点了一下自己的私人资金,还不到?两个亿。

    不过还有很?多珠宝首饰,以及在?她名下的房产店铺之类的。如果变卖一下,应该还能有不少钱。

    可是真?要?去?变卖那些家产,一旦传出去?,盛林集团在?外人眼里恐怕就没有任何希望了。

    盛如馨将她的私人资金转交给财务总监,让他先拿去?走账。

    后面该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

    巨大的压力下,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转了。不知道要?怎么处理那么多麻烦,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将盛林集团这座承载着几万个人的大机器运转起来?

    正在?发蒙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盛如馨有种预感,是孔西宸。

    果然。

    “心?心?,要?帮忙吗?”孔西宸假惺惺道,“我听说你们集团的资金周转不动了,要?不要?我把……”

    不等他说完,盛如馨就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她能想?象到?,一旦接受了孔家的援助,拿了孔家的钱,那她就和孔西宸再也扯不开关系了。

    孔西宸一定会拿还钱做威胁,逼迫她嫁给他。

    可她宁愿破产去?跳楼,也不愿嫁给一个人渣。

    身后响起轻轻的敲门声,董助悄悄推开门:“盛董?”

    盛如馨站在?那里没动,声音有些疲惫:“进来吧。”

    “盛董……”董助走到?她旁边,面色犹豫着,轻声道,“您要?不要?问一下郁总?看看郁总有没有什么办法?”

    盛如馨转头?看着他,目光冷冷的,像在?看一名叛徒。

    董助神情一凛,再不敢多言,转身灰溜溜地出去?了。

    转头?看向窗外,盛如馨目光投向远处,穿过重重雨幕,不知道落向什么地方。

    她不知道,去?找郁凇的话?,他会不会帮忙?

    毕竟当初他离开盛林,是被逼走的。

    现在?盛林陷入困境,他是否还愿意伸出援手?

    看在?父亲的面子上,盛如馨觉得,他应该不会拒绝。

    只是现在?这种局面,他就一定能有办法吗?

    没有十几个亿的资金流,没有强大的关系网,没有偷天换日的手段,他能有什么办法来挽救盛林集团这座摇摇欲坠的巨塔?

    更何况,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他没必要?管她。

    父亲的恩情,又?不能束缚他一辈子,更何况人心?还会变呢。

    晚上在?公司里加班加点,处理那些解约、退款之类的事?项,盛如馨忙得焦头?烂额。

    夜里回到?家,已经半夜十一点了。

    盛如馨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着偌大一座别?墅,静悄悄的,冷清又?寂寥。

    还有一丝危险。

    孔西宸知道她和郁凇是假结婚,还知道他们分房睡。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父亲去?国外疗养、生病急救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能知道这些事?的人,肯定就在?这个家里。

    可是是谁呢?

    司机,保镖,花匠,厨娘,保洁,财务,电工,还有甄姨……

    林林总总二十多个人,究竟是谁向外人透露了家里的秘密?

    盛如馨站在?明得耀眼的巨大水晶灯下,忽然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知道在?哪个黑暗的角落里,就藏着一双眼睛在?偷偷窥视着她。

    心?底升起一股恶寒,她有些站不住了。

    连在?自己家中都感觉不到?一丝安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能够相信谁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盛如馨回到?自己房间,快速收拾出一只皮箱,将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装在?里面。

    然后她提着皮箱,自己走到?外面的大马路上,准备打车去?找个酒店住下。

    可是半夜十一点多,又?在?偏僻的临海别?墅区,去?哪里能找个出租车?

    盛如馨不会用手机打车,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到?哪里有那个功能。

    正在?她郁闷的时候,收到?一条微信。

    晏巡:睡了吗?

    盛如馨扫了一眼,白皙娇艳的脸庞掠过一丝不耐烦。

    将手机揣回兜里,她拉着皮箱向前走着,她就不信一直打不上出租车。

    脚上的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踩着绿化带旁的方砖路面,走路时间长了会很?累,早知道她应该换双平底鞋。

    正在?她走得脚都快要?断了的时候,手机又?叮咚两声。

    盛如馨又?走了几步,有些泄气地站在?那里,拿出手机滑开屏幕。

    晏巡:我在?海城。

    晏巡:要?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