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使这才胆战心惊地抬起头来,他转过头,先看到的是商陆,上下打量一番便觉得单看这通身的气质,就不太像是个有来头的人物。

    这时候他阅读理解做得倒是相当敏锐,立刻联想起京墨对商陆的称呼——“商姑娘”。

    既不是什么尊称,也不带什么称号,当即判断出这位大约不是什么权臣之流,甚至还有可能就是个普通百姓。

    但来使也没想到,能出现在宫里还被“赐婚”的普通人,哪怕真就是个平头百姓,那也不是他比得上的。

    来使自觉推断出了商陆的身份,维持着当下跪拜的姿势已是艰难,再想到要去“求”这位姑娘,面上顿时便带出几分不屑与不情愿来。

    但考虑到所处位置,他到底还是将这份不满勉力压下了。

    看热闹的三人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五公主当即无声地冷哼一声。

    虽说她也没当商陆是个什么重要人物,但既然是她皇姐带回来的,即便是她,也礼貌性地表示出了尊重。

    结果这一个小国的来使算什么东西,竟然当着她们的面对她们的客人表示不满?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另外两人则在眉来眼去的无声jiāo流——

    这来使脑子没问题?

    他看起来像是有脑子吗?

    难怪这小国的奇葩事这么多,看这智商就能理解了。

    合理。

    看秦姑娘的表情,那位“秦相”的病情值得深思啊,你觉得她会不会回去?

    会。

    京墨一愣,正想问问白英为什么肯定秦艽会回去,便听得下面商陆开了口。

    “那个秦、秦相病得很严重吗?”商陆问琼国来使。

    “是,已卧chuáng数日。”来使只是简单地将秦相病重想接回小姐的事重复了一遍。

    “这么严重为什么不叫大夫?”商陆紧跟着又道,“秦家不是很厉害的大家族吗,说不准还能找到你们主上的御医呢,秦小姐又不是大夫,回去也治不好你们秦相的病。”

    商陆虽说迟钝了一些,但又不是真傻子,前些天秦艽与她说的被族人毒哑的事,她可还记着呢。

    而且她也曾làng迹市井,对别人的情绪感知也十分敏锐,自然看得出眼前这位来使对自己的轻视,当即语气也不客气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又要接回秦艽,但商陆觉得以这家人恶毒的心性,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说不准又是想了什么计策要害秦艽呢。

    商陆这么想着,秦艽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顿时又矮上三分,已经从一朵即将枯萎的娇花变成一株刚冒头的幼苗了,随便一脚便能踩折了,必须小心看顾才行。

    于是商陆的斗志陡然都高昂起来,挡在秦艽面前,紧张地瞪着来使。

    秦艽扯了扯商陆的衣袖,带出了她的手,小心地在她掌心画了几个字。

    来回几遍之后,商陆才勉qiáng辨认出那是什么字来。

    “‘我’、‘要’、‘去’……你要回去?”商陆惊呼出声之后才想起来要捂住嘴,她连忙压低了声音,问,“为什么呀?你不怕回去他们又害你吗?”

    在商陆手上写字太费事,吃力不讨好,秦艽便索性不多解释,只是摇了摇头,偷偷看了白英一眼,又在商陆手上画了几个字。

    这一次商陆理解起来快了不少:“让我陪你去?”

    秦艽:“……”我明明写的是“送”,什么时候变成“陪”了。

    然而她现在的设定是个被毒哑了的小可怜,自然不能开口纠正,况且看商陆的意思也不像是要反对——

    这甚至要比她最初计划的更好,那倒不如顺势而为。

    于是秦艽无奈地点了点头。

    至于剩下的……

    这次商陆跟着秦艽一起,将视线投向了白英,面露恳切。

    还没等商陆开口,白英便一挥袖:“准了。”

    秦艽:“……”她还没说请求的具体内容呢。

    五公主也将怀疑的视线投向她皇姐——

    商陆送秦艽回去便回去,皇姐这么兴奋gān什么?

    倒是另一边的京墨立刻反应了过来,也明白了为什么白英之前会肯定秦艽要回去了。

    简单来说,秦艽自己想不想回去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么好的跑路机会,傻子才会放弃。

    琼枝小国,都城距离百部的都城也不远,那位秦相是琼枝丞相,必然也是身处都城之中。

    小国虽说穷乡僻壤,但好处在于没什么有脑子的人会将根据地选在那里,某种程度上来说十分安全。

    前世也没听说琼枝有什么异动,那么也不必太过忧心才是。

    京墨简单地在脑子里过了一下琼枝国的情况,觉得似乎没有什么特别有威胁的地方。

    至于前几日刚了解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