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一僵。

    “去吧。”白英又重复道,“我来休假的。不议国事。”

    这一句话就表明了白英的态度,秦艽心头一松,朝白英再一叩首,便匆匆起身往外奔去,连身上繁复不够方便的女装都没换下。

    商陆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白英一眼,迟疑片刻,也道:“我有点不放心,我跟他一起去。”

    白英正摩挲着秦小姐外衣上的一个暗扣,盯着她的领口的目光有些莫名深沉。

    注意到这一幕的商陆一抖,连忙将脑海里“红杏出墙”之类的词汇和京墨的脸与哀怨的表情甩出去。

    “一起走。”白英起了身。

    “啊?”商陆悚然回神,一时心虚不敢直视白英的表情,连忙胡乱地点了头,“哦,好,那我们走吧,对了,这位秦小姐怎么办?就放在这儿吗?会不会被发现来追杀我们?”

    “不会。”白英说得笃定。

    商陆便毫不犹豫地相信了,随即便转身追上秦艽。

    白英慢吞吞地走在最后,从墙上翻过去之前,她转头看了昏迷中的秦小姐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无形的气势所影响,理应昏迷的秦小姐微微颤抖了一下。

    ......

    待院中重归平静,秦小姐缓缓睁开眼。

    似乎是花了时间整理思绪,秦小姐反应过来正身处何地,转过头去看时,屋里果不其然已经没了人影,唯有被打翻的食盒滚落在地,似是在嘲笑她心血来cháo的计划。

    “你们给我等着!一个都别想跑!”秦小姐猛然回神,咬牙切齿地拢起自己的衣领,扣好暗扣,挡住了脖颈上大半的艳红色花纹,“尤其是你——白英!我!一!定!要!杀!了!你!”

    一字一顿地在无人的院落里放完狠话,秦小姐草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袍,便匆匆起身离去。

    只是光看她离去的方向,似乎并不是先前秦艽等人离开的方向。

    气急败坏的秦小姐没有再回头看这破败的小院一眼,当她刚刚踏出小院门的时候,后面的院墙上翻坐着一个人影。

    正是刚刚跟商陆一起离开的白英。

    片刻后,白英旁边的位置又探出一颗脑袋来。

    “陛下——”百里霜气喘吁吁地趴在围墙上,毫无形象地吐了一会儿舌头,“我们这么爬别人的墙不好吧......”

    “叫我名字。”白英提醒道。

    “陛——阿英姐。”百里霜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却还是十分无奈,“您下次转圈的时候先提醒一声行吗,我在原地等你不好吗。”

    “走了。”白英跳下了围墙,沿着秦小姐离去的方向追过去。

    见白英表情有些不对,百里霜也适时地止住话头,连忙跟了上去。

    一边找人的时候,百里霜还在心里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先是京墨千叮万嘱,随后又那么巧遇到前任帝后,白英更是少有露出这样的表情——

    说复杂已经不恰当了,反倒像是一片空白。

    明明只是一场普通的离家出走而已啊,为什么会有这么麻烦的感觉呢。

    百里霜感到有些头疼,却丝毫不敢懈怠,紧紧地跟在白英身后。

    万一出了什么事,别的不说,他姐就会先削死他了。

    只是这位素未谋面的秦大小姐何德何能,竟然能同时让京墨和白英两人警惕起来的?

    百里霜百思不得其解。

    ......

    两日后京墨再次收到了白英寄回来的信。

    这一次信依然是百里霜送回来的,并且是当着五公主的面拆开的。

    五公主倒不至于去抢京墨的信,只是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百里霜。

    百里霜规规矩矩地站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力图与身后的墙壁融为一体。

    京墨似乎对当下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毫无感觉,伸手一敲旁边眼巴巴看过来的白术的脑门:“继续抄,晚上抄不完不许睡觉。”

    见师父没有心软的迹象,白术又可怜巴巴地转头去看他的亲姑姑。

    “咳咳,看我gān什么,继续抄啊。”亲姑姑也跟着揉了揉大侄子的头,“京墨姐也是为你好。”

    果然谁都靠不住!

    白术委屈巴巴地低头继续抄书,深深觉得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真是太深了。

    明明他只想当条混吃等死的咸鱼而已啊。

    白术叹了一口气。

    京墨一边拆信,一边瞟了他一眼,挑了挑嘴角,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神棍表情,看得白术一抖,顿时彻底噤了声。

    白英这一回寄来的不再是什么表白信,字数甚至更少,但内容却让五公主都吃了一惊。

    「看到二哥了。」

    “二哥?”五公主惊道,“二哥不是早就死了吗?”

    “果然还是来了啊。”京墨只是低叹一声,似乎早有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