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辰璟当然不止如此,她此言只是谦虚之言,其实包括各类制政之书,君臣奏对之书,她基本上都通读过了。

    这都是原主的功劳,所以太子的学业,一直未曾让人诟病过。

    皇帝显然也知晓,于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多向你三姐学习学习。”

    季辰璟嘴角一抽,忙低下头,“三姐学识一直为妹所景仰,儿臣自是希望能日日请教,奈何三姐忙于政务,儿臣又久居于宫内,故而难以请教。”

    君子伺机而动,不俟终日。抓住机会就要诉诉苦嘛。

    皇帝万一同意了,那不就赚了!

    皇帝一怔,目光微动,似乎有些惊讶。

    季辰央刚听开头就觉得不对劲了,以往若是皇帝表现出这种偏心的模样,季辰璟估计早该气疯了,她竟然说景仰自己的学识?!

    又有人慕太子正统而投奔她?是谁?

    可恶,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明明季辰璟昏庸无能,奈何宫中却滴水不漏,这下她们一走,自己就收不到情报了。

    到底是谁在暗中助她?

    殿中众人皆一眨不眨的看着季辰璟,心里是满满的惊讶。

    太子的为人,她们可是知道的清楚。

    之前就十分惊奇了,现在更是惊奇。

    离贵君眯了眯眼,拉着女儿的手,目光叮嘱她绝对不许开口。

    殿中的气氛几欲凝滞。

    直到皇帝再次开口。

    “太子此言有理,正巧前段时间顾卿告诉朕,太子学业已经完成,请求为太子加冠。不过朕按下了……”

    季辰璟脸色一青。

    太子加冠,就可以告庙了。而告庙,就代表能够接受百官效忠,成为名正言顺的国本,有自己的班底和政治立场。

    也就代表着,季辰璟此时的窘境可以瞬间被破……

    结果皇帝一句轻飘飘的,‘被朕按下了……’

    季辰璟心里五味杂陈,思索着皇帝的意思。

    大齐无论男女,皆二十而冠,季辰央前年便已加冠,而季辰璟如今才十六,若以正常速度,她起码还要熬四年。

    四年时间,东宫属僚全无,外朝几乎无人响应,视政六年的大皇女在外,被困深宫的太子储君……

    是个人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皇帝并不知道季辰璟的想法,而是维持着自己威严平稳的语调继续道,“我大齐二十而冠,如今朝政无虞,无需太子费心,你好好学习就可。不过……你既已完成学业,也不能一直困在宫里了。”

    “二苏,命人把东宫的令牌换掉吧。日后,你自出宫。”

    季辰璟心中暗喜,连忙恭声谢恩。

    第5章 华清诗会

    皇帝点了点头,而后继续观赏宴乐歌舞。

    季辰璟坐回原位,无视众人复杂的眼神,悠悠的喝起了果酒。

    ……

    宸清宫。

    回到东宫,季辰璟顿时松了口气。“清尘!”

    “臣在!”清尘疾步走来。

    她一头墨发,剑眉入鬓,眸如朗星。一身未来得及换的青衣剑服,修短合度,看起来清慡明快。月夜下,便如碧落青竹,潇潇飒飒。

    她刚从家里回来,等着太子晚宴归来。

    只见她接过季辰璟的外袍,赶着问道,“殿下此去可还顺利?”

    “还行吧,明日你就知道了。”季辰璟手脚迅速的解下头冠,散下长发。头发绑的太紧了!头皮扯着疼。

    杨清尘见太子三两下就扯下冠绺,披头散发,不由心生无奈。

    太子越来越不注重礼制了。

    在私下里,她总是随意的让人瞠目结舌。

    散下长发,季辰璟顿觉好受多了。

    虽然她不会戴冠,但是拆还是很顺手的。

    ……

    宫内的事情,传的有多快不用说了。更何况牵扯上了皇帝,太子,陈王。

    夺嫡之事,向来牵扯甚广,避亦难避。

    宫中关注此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所以就算季辰璟不说,最多明早,这事大概就人尽皆知了。

    此事与离贵君无关,想来他也不会遮掩。

    清尘被一堵,倒也习惯了,这半年来,殿下性子越来越随意了,而且……还略有些恶劣。

    清尘发现太子的这个小爱好之后,也只能配合,以使殿下欣悦。

    “池央呢?让她去给我烧一桶水。”

    池央的身影默默的出现,而后默默的消失,她去烧水了。

    太子费力的扒着身上的龙袍,半年来,她也不是没费心,希望能自己穿衣吃饭,不用人伺候。

    奈何,努力了一段时间,她也就解决了常服的穿戴问题。而朝服,礼服,正服,那些繁琐的穿戴方式,让她心力憔悴,索性不折腾了,任由侍人帮忙算了。若是胜了,她自然有人帮忙穿衣,若是败了,估计也没有穿这些衣服的资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