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辰璟现在很开心,也不知道皇姨是怎么做到的,今天一早,就发现苏协到她宫里请罪。

    她晾了苏协一会,终于克制住自己在看见那张脸之后的心烦,选择把她留下。

    让苏协走,顶多能让原主的郁气消散一些,并没有什么用。

    反而,留下苏协,让这个人从此为自己gān活,受自己压榨,才更令现在的季辰璟愉快。

    而且,还能显出太子的宽宏大量。古有商君立木为信,今有太子宽恕苏昭远,千金买马骨!

    季辰璟自嗨了片刻,终于冷静下来。

    觉得自己刚刚的情绪不太对劲,这般自鸣得意沾沾自喜是什么鬼?

    原主残留的影响可真是无处不在且……容易满足啊。

    谈适不紧不慢的随在季辰璟身侧,观察到太子刚刚欣悦而上挑的眼角唇角,都已经平和了下来。正欲开口……

    就见太子脚步一停,突兀的转过头道,“孝和觉得孤这个决定怎么样?”

    谈适沉默了半晌,观察了下太子的神色,这才慢吞吞的道,“化敌为友,古之圣君之道。”

    季辰璟勾唇。

    “但是……”

    季辰璟脸色一滞。就听谈适不咸不淡的道,“但是,苏昭远如此对待太子,太子却放过了她,会不会让人觉得,东宫羸弱,心软可欺呢?”

    季辰璟∶“这……”她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好主意,只得抬头看向谈适。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谈适轻声道。

    “怎么补?”

    谈适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一次性把话说全,非得让人开口问,或者自己理解,真是个坏习惯!

    “既然苏昭远的处罚,殿下已经定了,彰太子之福。那便只能再寻一人,立太子之威了!

    如此,威福相彰,方能使人明了太子之能。”

    季辰璟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计策一丢丢都不高明,“可惜了,上次我抓住的那几个歹人jiāo给了朝廷,不然还能废物利用,拿来立立威。”

    谈适眉头一皱,“陟罚臧否当以国臣,那等小人如何能彰太子之威?”

    季辰璟讪笑着摸了摸鼻子。

    “更何况,执法罪人是有司的事情,就算有人获罪太子,太子也应将其jiāo予诸卿,由臣等为君分忧。怎能主动插手职部事宜。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殿下身为国本,若是带头忽视职部,我等职臣又该如何自处?

    到时,大臣们是选择置若罔闻尸位素餐,还是选择犯颜直谏使君心愠怒,使得君臣不合?”

    季辰璟呆了一会儿,见谈适一脸严肃的样子,反应过来,躬身拜道,“听孝和一言,振聋发聩,孤日后定谨戒之。先生受璟一拜!”

    谈适立马避开,亦躬身道,“臣为司直,自当建言东宫。此臣之职也!”

    司直也,規讽庶政,随事而赞誉,太子出入动静,苛非其德义,则必陈古以箴焉。

    杨清尘三步之外,一脸懵bi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谈适把太子训得跟个孙子一样,太子竟然向她鞠躬?!

    明明意识里,太子怒骂谏议大夫仿佛还在昨日?这世界怎么变的这么快?

    之前谈适抢占自己的位置,害的她只能落于后面,与池央并行,她就已经老大不乐意了。

    如今,见着太子这个样子……

    她不禁对谈适升起了些畏意。

    当然,只有那么一点点。在看到太子前进,谈适又寸步不离的跟在太子身边的时候,她立马把刚刚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可是我的位置!!!

    池央却是淡定的很,没有理会呆愣的清尘,长腿一迈,立马跟了上去。

    ……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是……苏协这个gui孙子,现在还不是得乖乖的帮她整理文案,润笔,抄书……

    季辰璟悠闲的坐在书房里,腿搭在小墩上,手里拿着本书,“昭远啊,孤渴了给孤泡杯茶去。”

    苏协面无表情的放下手里的笔,看了眼毫无风度,宫廷礼仪喂狗的太子,任劳任怨的去泡茶了。

    季辰璟笑眯眯的看着她的背影,目送她出去。

    往日峨冠博带满身儒雅的苏协,现在只着一身玄色小袍,虽也修身合度,但跟之前那般广袖高髻,满身风雅相比,却是远远不如的。

    苏协可不是普通的官员,她在士林名声极响,乃儒家这一代出名的儒者。除了擅长书画之外,她的经义诗书,才是最最耀眼的。

    可惜,这些东西对皇家没用。反而没有她的书画吸引人!

    “家上,茶!”苏协木着脸,把茶放在季辰璟桌子上,自己转身就去抄书了。

    《齐律》太厚太长,多有删减,前后矛盾之处也是极多。季辰璟实在头疼,索性/jiāo给苏协,让她整理一番,做个目录出来,顺便把《齐律》里面自相矛盾,含糊不明的地方挑出来,重新写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