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容忍她多余的情绪,她着急地撕开糖纸,扔了颗阿尔卑斯进嘴里含着。

    终于不必尚未开跑就大口呼吸了。

    第二棒运动员跑出了最后的弯道,朝着江晨的方向直线奔来。

    江晨右脚在前左脚在后呈微弓,侧身左手摆向身后、准备抓握接力棒。

    10米,9米……5米……

    江晨起步跑动起来,顺利在jiāo接区完成了接棒动作。

    高一2班的第二棒名次仍是最后一名。

    不甘心充斥着从接力区跑出的江晨,她全然忘记了此刻正在进行的是400米接力赛。

    江晨一心只想加快往前冲,能赶上一点儿就是一点儿。

    她本就爆发力qiáng,如箭一般冲进第一个弯道,引得弯道区看台的观众、7班的好友连连惊呼。

    “江晨,你跑得也太快了吧!”

    她一点儿没能暗喜,因为她知道自己就快要不行了。

    体力支撑不了更多时间的行进,进入直线区后,江晨明显开始减速,而且越来越慢。

    200米结束,进入第二个弯道时,江晨的步伐已经慢得如同在走路。她qiáng撑着,她想哭……

    她很想一手扔开接力棒。

    见鬼去吧这4*400米比赛,见鬼去吧……

    “能不能行啊,跑这么慢还参加比赛!”

    高一11班和12班坐在最后弯道区的看台观众席,也不知道是谁,对着跑道上的江晨说了这么一句。

    江晨目光不移没有分心看一眼。

    见鬼吧你,有本事你来跑啊。

    她出离愤怒,又满心满眼的委屈。

    我今天大姨妈你知道吗!

    我昨天参加了1500米比赛你知道吗!

    我磕的膝盖现在还在疼你知道吗!

    我……我……我……我报的是4*100米接力不是4*400米接力你知道吗!

    wangbadan!

    她终于骂出来。

    眼角逐渐被湿意覆盖,却硬是没让眼泪落下。

    江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厚重的呼吸隔着跑道都能感受得到。

    就在此时,江晨的余光突然发现了一个跟随着自己移动的白色身影。那道身影在跑道和围栏的夹缝区移动,一步一步,跟随着自己。

    江晨没敢投去目光探寻到底是何人。

    她此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让全世界都无法找到自己。

    最后一名就最后一名吧,我已经尽力,她想。

    但是为了这个旁边的可爱的陪伴,她会拼过终点的,她会争取离开了操场再倒下。

    50米……20米……10米……

    接力棒jiāo接了……圆满了……

    ……

    ……

    江晨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刚刚停步就围上来了一群同学。

    她无力逃离,任人给自己披上了一件外套。

    不想喝水,也无力拭去沾在睫毛上的汗水。无力地双手倔qiáng地撑着林雪和陈灿赶来扶她的手臂,江晨用最后的力气带着他们离开足球场。

    两位好友后期是架着江晨的肩膀才得以回到了教室。

    江晨一屁股坐在陈灿的椅子上,就连里面自己的位置都无力挪过去。

    教室里很是寂静,三个人进门后都未出一声。

    林雪沉默地揭开纸巾包,陈灿难得安静地坐在一旁拧着矿泉水瓶。

    江晨接过陈灿拧开的矿泉水,小口小口抿着水。

    深白的唇色总算恢复了点儿亮泽,但她的脸色依旧惨白,比之其他跑完比赛的运动员看起来要可怕许多。

    她左手攒着湿润的废纸巾,慢慢调整呼吸。过了好一会儿,心跳才逐渐恢复正常、不再发出笨重的声响。

    江晨这才有力气抬眼看向身旁的两人。

    他们俩,衣服都不是白色。

    “好了,我没事了。”

    江晨出声安慰他们。

    “我今天大姨妈来了才出了点儿状况,你俩不要大惊小怪的。”

    她依旧不习惯旁人过于直接的关注,即使是自己的朋友。

    “什么!月经来了你还比赛?你是不是疯了?”

    陈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怪叫着。

    “你跟班头请假不行么,她总是个女人吧,总来过月经吧,我就不信她那么绝情。实在不行,我替你啊,反正裁判又不认识你是谁,我说我是江晨,我就是了。”

    “万一被其他班的同学认出来怎么办?算了吧,要参加比赛的是我,让你替我算怎么回事。再说,我这不是跑下来了么。”

    “你这叫跑下来的?照照镜子瞧瞧您那脸,半条命都快跑没了。再跑一会儿,我估计我们得去救护车上等你。”

    “没那么夸张,不行的话,我最多不跑走路呗。”

    “您那最后也差不多是走路了。”

    陈灿小声嘀咕。

    林雪拍拍陈灿的肩膀制止了她。

    “别说了。大大现在还好就行了。她不舒服,你就别跟她斗嘴皮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