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一腔热血,若非被碎心的疼痛冲昏了头脑,她是万万不敢如此自以为是、自作主张的。

    她并非简听的什么人,最多只是最好的朋友。

    ……

    ……

    掩在被子里的手伸向了chuáng外。

    简听拽住了江晨的手,紧紧的握上。

    突如其来的依赖,让江晨有那么一瞬间的松动。

    她勾了勾唇角,回握着简听的手背,以更加珍视的力度。

    简听慢慢合上了眼睛。

    江晨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平稳的呼吸传来,直到明显感觉到手里的松动。

    她轻轻放开了简听的手,将被子重新盖回简听的手臂。

    她很想在这里守着简听,每时每刻……

    ……

    ……

    “小姨?”

    上次见到陆然还是简妈妈去世的时候。

    5年前,时间仿佛转眼即逝。

    而时间没能在彼此脸上画下痕迹。

    在陆然眼中,江晨一如5年前那个稚气的少女,只是五官更显立体了一些,深邃的五官,越发出落了。

    而在江晨眼中,陆然也一如5年前那般成熟淡雅,举手投足间俱是自己一直向往成为的成熟女性。

    ……

    ……

    “江晨?”

    这个令陆然五年前,甚至4年前都印象深刻的名字。

    “想和我谈谈小听?”

    陆然坐在沙发一角,示意江晨坐下。

    “她……简听打电话跟我说,抑郁症复发。复发的意思……是说这至少是第二次了对么?”

    从接到简听电话起,这件事就一直悬在江晨的心头。

    至少第二次了,而她一无所知。

    ……

    ……

    “嗯,这次是第二次了……我是前两天才知道复发了,知道以后就赶了回来。我姐夫,也就是小听的爸爸,之前也不知道她的病情,和你一样对此一无所知。你知道的,小听她是个习惯忍耐的孩子,从小就一直是这样,她,习惯了逞qiáng。我当初,因为她的极力拜托所以才选择守住这个秘密。或许是我们两人都设想得过于美好,初次抑郁症康复以后,我们都以为不会复发。没有想到……”

    坐在沙发一角,陆然以手扶额,心里满是懊恼和悔意。

    “幸亏她还有意识。其实小听一个月以前就发现自己的情绪出了问题。她自己一个人偷偷去了医院,她以为自己能偷偷扛过去的,甚至也瞒住了我。前两天我们联系,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她担心无法自救才对我说了实话。”

    江晨低着头艰难的从口里挤出了几个字,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是说第一次……确定是抑郁症的时候……”

    “你们高中毕业那年。”

    ……

    ……

    江晨哽住了喉咙。全然没想到上次病发居然是那么早。

    她突然想到有一段时间,简听几乎不曾在□□线上。

    还有在高考完聚餐的那天,和简听视频时见到的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是夏天以前对吗?”

    “嗯……她本是来欧洲旅行的,计划着第一站来英国看我,然后再去其他国家。可事实上,她一直留在英国,没有离开过。”

    “来英国后不久,她就被确诊为抑郁症。我带着她一直在看病、吃药、做治疗。后来康复了,她才回国。”

    ……

    ……

    江晨的眼泪再次接连掉落,心痛万分。

    4年前,就已经确诊过?

    那个时候,简听就在异国对抗过抑郁症?

    而自己……

    自己居然全然不知?

    她早该发现的。

    又不是没有过蛛丝马迹。

    她怎么就这么不用心!

    这么糊涂!

    ……

    ……

    “江晨,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让你自责的。”

    陆然递了张纸巾给她。

    “擦一擦,刚才流的眼泪还嫌不多?”

    陆然摸了摸江晨低垂的脑海。

    眼前的这个女孩,应该就是小听的救赎。

    那个在生死一瞬间依然记挂的人,那个会拨出电话寻求最后帮助的人。

    ……

    ……

    “小听现在的吃药剂量已经是初发时的1.5倍,这意味着这次病发比上次的更严重。我没有回国的时候,她一直在偷偷看病做治疗,只是效果甚微。她的……”

    “她想那种事情是由不得自己的,是无法用理智控制得住的。我很庆幸还有你,江晨。坦白说,我觉得你对小听是特别的。”

    陆然认真的注视着江晨,

    “她这种状态其实已经持续了两个礼拜,一个星期比一个星期更严重。医生说她可能每时每刻,只要闲下来的时候都在想……那件事。今天早上我和姐夫回来的时候,她就在露台外面了。我们都以为她还在睡觉,没想到再回来就是发现……她在露台边……而且,她根本不让我们过去。后来你过来了。我猜,是她打电话给你了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