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晨没喝两口粥就落了汤勺。

    困扰着她的并非晕车,也不是胃里的翻滚,而是实实在在的头痛。

    路程过半的时候,江晨就感觉到太阳xué在隐隐作痛。

    她窝在靠椅里,背对着驾驶座,以至于简听真的以为她是在补觉。

    可逐渐加深的疼痛哪里允许她自在的补眠呢?

    揪着毛毯的手,也不过是愈攒愈紧。

    ……

    ……

    到达承市的避暑家的时候,车后座的人已经好一会儿没有了动静。

    简听深以为江晨是睡着了,最后一段路一直专注在开车上。

    直到车子驶近避暑屋,停在屋前方的停车处。

    “乖晨,我们到了,下车喽?”

    “……”

    简听满以为对方还在补觉,她轻着手脚走下驾驶座,从车外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想要靠近一点儿再叫醒对方。

    可车门一开,江晨的脑袋就往车座里埋了埋,似是在抗拒着门外渗进来的光亮。

    简听笑意浅浅的同时,伸了手去轻拍着江晨的后背以图减缓对方的起chuáng气。

    可入手的衣衫怎么汗湿成了这个样子?

    简听心里一紧,心神立刻被吊了起来。

    车里明明开着空调,后半程还因为担心对方晕车得严重,她还打开了一扇车窗。

    任天气再如何炎热,手下的衬衫也不该有如此多的汗水?

    更何况,他们已经到达承市了啊……

    ……

    ……

    “你不舒服???”

    简听动作比话音落得还快,她直接弯腰进了车后座。

    虽然急迫却依然克制地坐在座位边,就怕会因为减少空间加深对方的不适。

    江晨半天才答了一句“嗯”,人还是背对着简听的。

    她不是不想翻身,也明知道身后的爱人正在担心着自己。

    她是,真的失了力气……

    每每头疼发作的时候,她就跟处在生死边缘的苟延残喘者一般,只能听天由命、毫无缓解的办法。

    简听抬手摸上江晨的额间,入手的也全是汗。

    就像yin雨天手伤发作的状况一模一样,可今天的室外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啊。

    ……

    ……

    简听急得不行,心跟在油锅上煎着似的。

    毫无思路的人,完全不清楚江晨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江晨没有力气答她,她现在做什么都怕徒增了对方的痛苦。

    “……你……”

    江晨虚着身子,好半天才憋足了气力,

    “……扶……我起来……我们……先回家。”

    这种时候,她仍是记得qiáng撑着,不能让简听太着急。

    可简听的心焦哪里是她说安好就能控制得了的?

    她扶着江晨翻了身,入眼的就是对方惨白的脸色,就连唇色也都褪了个gān净。

    江晨深深的蹙着眉。

    饶是手臂的伤疼,她也可以给简听一个安心的眼神,可现在的她,竟然什么都给不了?

    简听的心一瞬间就坠入了谷底。

    她偏不信,这肯定不是晕车的副作用。

    扶起了对方的上半身,她的眼泪急得直往下掉。

    自从有了江晨,她的欢喜和心痛都来得急切而剧烈。

    巨大的欢喜和深切的疼痛,都是有了对方,她因她有了盔甲,也因为她而有了软肋。

    ……

    ……

    即使坐起了身,江晨仍没有坐得住的力气。

    她抵在简听的锁骨前喘着气。

    方才的努力,瞬间就被消耗殆尽。

    她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坚持到家。

    现在整个脑袋就跟无数根针在扎似的。

    又开始了!

    连呼吸都是疼的。

    组成生命的身体部分连带着头部神经,牵一发则动全身。

    此刻,哪怕是轻微的动作都是极为难耐的。

    她已经不像一个小时前,还有力气喝得下两口粥。

    她的手垂在车座座面。

    虚虚的,松松的,看不出一丝生气。

    ……

    ……

    怀里抱着这样的江晨,简听心都要痛死了过去了。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我叫救护车好不好?”

    哽咽里带着恳求,简听从未有过的无助。

    可怀里的人拉了拉她的衣摆。

    那么小的力气,就那么一瞬间,简听还是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江晨不想去医院,也不愿意她难过。

    ……

    ……

    过了半晌,简听怀里的人才颤抖着撑在后座上,手臂的抖动尤为剧烈,

    “走吧……先进去。”

    简听是半抱着江晨进得屋子。

    意识非常清醒的人,踩在地面的脚却是软的。

    江晨qiáng行撑了自己的半边身子,另一边又不得不jiāo给简听。

    他们就这么一步、两步、三步,几乎是拖挪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