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原来如此。

    奕炀问他:“住在誉华府之前,你住在哪里?”

    兔子一愣。这也是职业习惯吗?动不动就用审讯人的方式来问问题,使得他不敢不回答。

    他多看了奕炀好几眼,特别有骨气地说:“这不是审讯室,而且你问的这个问题属于我的个人隐私,我可以选择不回答。”

    “那你住的这套房子,是你自己或是家人买的,还是租来的?”

    这套房子是沈博士的私产。沈卿给乐言背包的时候,里面除了那封信,就是用黑色塑料袋裹缠的各种身份证件,每一样都有标注使用说明,还有一把脆响的钥匙。

    钥匙扣系着一张吊牌——誉华府a区6栋401室。

    老师说过,出来后不能和任何人提起他的名字,会招来麻烦和危险。

    乐言一想就怕死了,和奕炀干瞪眼。

    “家里人买的。”奕炀帮他回答,“这几年,我可没看到那栋房子招过租。”

    这个警察简直太恐怖了,在他面前就像没穿衣服一样!

    被奕炀用胳膊压着肩,乐言又总是分神,差点把鞋子走掉了。他弯腰躲开奕炀手的同时,把陷进泥里的鞋拔了出来,脚趾扣紧以免再掉。

    就是这个弯腰的动作,他瞥见斜坡的草丛里,一抹若隐若现的黄。

    信封!

    打了一声响雷,后面的队员开始发一次性雨衣,乐言趁这个间隙往斜坡上爬,伸直手,够到了信封,然后做贼似的捏成一团急忙揣进兜里。

    奕炀看到了,但没说什么,等他自己回来把雨衣递给他,“打雨点了,快穿上。”

    “嗯。”乐言的心砰砰砰直跳,他吸气吐气,默默劝自己不要紧张。

    信都找到了,就不用跟着再上山了吧……

    乐言无奈。

    因为他意识到,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奕警官是不可能放他一个人离开的,即便是偷偷地跑,乐言寡不敌众。

    跑不掉。

    --------------------

    兔子:为什么奕炀总想窥探我的隐私!

    第6章 妨害公务罪

    山沟有水,断层形成了小瀑布,淌下来的水颜色偏深,像自助饮料桶里装的可乐,一截黑一截白。

    乐言觉得有必要和警官们说明,这些发黑的物质到底有多危险。

    可现在,他需要担心的是自己。

    对于身强体魄的警察来说,踩着粘鞋子的黄泥爬山是一件小事,但对穿着比自己的脚足足大了两三码的鞋子,脚上还有伤的乐言来说,简直举步维艰。

    鞋底附着的黄泥越来越多,他不仅抬腿费劲,基本走两步就需要拔一次鞋!

    兔子在这个队伍里拖了后腿,一个人不知不觉落在最后头。

    只是看上去比较可怜,这仅仅是乐言的一个计谋。

    如果警察们能够以大局为重,抛下拖后腿的他,那么他就不用再跟着上山,谎言也就不会有被拆穿的风险。

    乐言为自己的‘冷处理’感到沾沾自喜。于是,迈出的右脚,再次陷进了泥坑里。比前几次陷得更深,他很用力才把脚拔出来。

    鞋还陷在泥巴里……

    好像有一点过分了。乐言皱眉,盯着不争气的筒靴。

    如果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即便是搜救团丢下了他,他也不能很顺利地下山回家。说不定还会碰到处理完事情,下山回来的警察……

    这还不如直接滚下山来得快!

    “你在看什么?”奕炀在乐言开始努力拔鞋的时候折回来了,扶着他的一只手臂,帮他保持平衡。

    “你怎么回来了?”乐言抬头,瞅了一眼前方,提醒道:“你的队友已经在拐弯了。”

    “是我让他们先走的。”奕炀拔出泥里的筒靴,在手边的树干上‘哐哐’摔了两下,鞋底的泥打下来不少。

    乐言愣住,其实是吓着了。

    经过半分钟的分析,兔子觉得奕炀现在的行为,有80%的可能是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计谋。虽然还没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举止却已经在为揍人做练习了!

    先遭殃的,竟然是那棵树……

    在波及自己之前,乐言先为自己类似搅屎棍的行为开脱:“这双鞋有点麻烦,它很大,我每一步都像愚公移山。”

    “愚公移山?”奕炀忍着笑,给他换了另一只鞋,重复刚才的动作把泥打下来。

    还是那棵树,声音更响。

    揍人手法逐渐娴熟了。兔子暗咽口水。

    奕炀说:“愚公移山比喻的是坚持不懈的精神,你,恰恰相反。”

    “我说的仅仅是愚公移山的动作。”乐言搜肠刮肚,也没能找到合适反驳的词汇。

    另一只鞋奕炀没当时就给他穿上,而是弯腰把人扛起来,走到相对干净且夯实的石子路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