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赵如芸使劲挣扎,终于露出仓皇之色,大声道,“我没有害你的孩子!陛下要是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姜蕙似乎已经认定就是赵如芸害了年儿,并不理会她,仍坐在一旁,任由秋葵灌毒酒给她。

    “我真的没有——咳咳——”赵如芸躲闪不及,被灌进了少许酒水,立即俯身干呕起来,“——咳咳——赵嬷嬷只是负责照顾我,她什么都不知道,更出不去长门宫,害不了你的孩子!”

    第60章 冒名

    “是吗?”姜蕙抬手,示意秋葵暂时退下,“陛下已经查出御膳房张管事收到的密信,密信上清清楚楚写了计划,难道不是出自你手?”

    “密信?”赵如芸一愣,不可置信道,“什么密信?”

    姜蕙瞥她一眼,秋葵代替姜蕙道:“赵庶人还要嘴硬吗?在酒里下花生粉、给缀霞轩送牛肉,这些东西,陛下都查出来了。”

    赵如芸神色一滞,不好反驳这话,只好道:“你怀疑是我传讯让张管事谋害大皇子?”

    “不是怀疑。”姜蕙表情冷漠,“陛下既然查到你面前了,有张管事的供词在,去昌平侯府的禁军侍卫已经在路上了。”

    “不可能!”赵如芸断然道,“昌平侯府是陛下的母族,陛下怎么会自断臂膀?!”

    “怎么算是自断臂膀?昌平侯的爵位,没了大房,自有二房继承。”姜蕙微微一笑。

    “你说谎!”赵如芸目眦欲裂。

    半晌,见姜蕙表情未动,她冷静下来道:“姜贵妃娘娘,你既然愿意听我说话,想必心里对此事也有几分怀疑?负责传讯的是慈宁宫的青果,她已经死了,张管事不可能再收到密信,这件事确实与我无关。”

    姜蕙不为所动,“没了青果,其他人进出长门宫为你传讯,也是一样的。”

    “你怀疑邱太医?”赵如芸反应过来,道,“邱太医不懂密信暗号,且每次进出长门宫都要被侍卫搜身,怎么可能有机会传消息?”

    话落,她软下语气,对姜蕙恳求道:“贵妃娘娘,您去同陛下说说,我没有害大皇子,我真的没有,他要是还生我的气,等我生下孩子,怎么样都行,与昌平侯府无关!”

    姜蕙细细观察她的神色,站起身来,往外行去。秋葵丰实放开赵如芸,捧着托盘跟上姜蕙的脚步。

    到得正殿前,山楂正跟两个小宫女玩到一起,那老嬷嬷过来见礼道:“贵妃娘娘可还有其他吩咐?”

    却是不再多嘴问她进去做了什么。

    姜蕙看她一眼,淡然道:“你姓赵?”

    “是。”赵嬷嬷垂首恭声。

    姜蕙没有说话,定定盯着她半晌,盯得她额际沁出细汗,才淡淡道:“照顾好你家主子便是。”

    赵嬷嬷既然能出现在长门宫,想必是陛下看在赵庶人身有皇嗣的情况下默许的。

    出了长门宫,一路往瑶华宫赶,山楂上前小声道:“主子,奴婢方才跟两个小宫女打听过了,每次邱太医进来看诊的时候,因男女大防,赵庶人身边都跟着这两个小宫女,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

    姜蕙颔首,没有说话。到得琼华殿,庆丰却已经等着了。

    他疾步上前道:“主子,奴婢方才去慎刑司,安景公公同奴婢一同审的张管事,据他所言,三封密信用的都是同样的暗号,不然他也不可能听命行事。只是……仔细想来,第三封密信笔迹与之前两封稍有不同,但因慈宁宫与含章殿的宫人都被清洗了一遍,张管事以为是换了联络人。”

    稍有不同?只是稍有,那么第三次密信的撰写人是有意模仿了……若真是慈宁宫换了人,这字迹反倒不会刻意若此。

    果然。

    这三封密信,第一封让张管事在万寿晚宴的酒樽里加花生粉;第二封让他给缀霞轩准备带牛肉的食物;这两次都是清晰直接的命令,花生粉和牛肉也是御膳房寻常物事。

    而第三封却是让张管事想办法把旋覆花放进月饼里,虽然同样是命令,却额外让他自己想法子弄来旋覆花、找借口混进月饼里。

    若以之前两封密信的行事风格,应当是直接告诉张管事如何取到旋覆花,如何将旋覆花添进月饼里。

    虽然若要强行解释,也正合张管事的换了联络人所以行事略微不同的猜想,但姜蕙早就觉得这次的幕后主使与一直以来暗中挑拨赵孙二人的是同一位,甫一听到这三封密信的内容,便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巫蛊之事刚过不久,太后与赵庶人的人大部分都被清洗了,这样快又对年儿出手,难道真仗着是陛下母族而肆无忌惮?

    与长门宫试探的消息一比对,姜蕙有七分把握,这次的幕后之人是冒名顶替了张管事的联络人,写出了这样一封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