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许妃瞥她一眼,抚掌笑道,“本宫看,昭贵妃就是见不得别人怀孕,巴巴的自己也要放出怀孕的消息争宠,这下看陛下还怎么宠她!”

    还对年初大皇子周岁宴上没能截走皇帝耿耿于怀。

    石才人讷讷道:“可是,若昭贵妃娘娘是假孕,到时候从哪里变出来一位皇嗣呢?”

    第89章 玉簪

    许妃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惊道:“她同本宫前后脚怀孕,不会是想抢本宫的孩子吧?!”

    便紧紧抚了微微凸起的肚子,坚定道:“不行,本宫一定得告诉陛下,让陛下为本宫做主!”

    说着就站起身来,唤了海棠芍药两个宫女进来,要梳妆打扮往两仪殿去。

    石才人还立在屋中,这会儿也没人管她。

    她轻轻叹一口气,对着屏风后的许妃福身一礼,道:“许妃娘娘,妾身告退。”

    许妃不甚在意地点点头,对海棠道:“梳双刀髻,正是春日,化个桃花妆吧。”

    石才人出了华珍殿,回到存菊堂,一个人来到内室妆台前,开了顶上的樟木箱,翻出一只红棕色略微掉漆的妆匣,从脖子上取出黄铜钥匙打开,静静坐了半晌。

    这只妆匣明显是个旧物,里面只放着一支喜鹊攒珠簪,簪子上串成一片的小珍珠已经发黄。

    石才人并没有伸手将这支簪子取出来,只是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又合上妆匣,重新上了锁,放回樟木箱里。

    然后她盯着铜镜中姿色普通的女子看,伸手抚摸眼角的细纹,轻声呢喃道:“阿粟,我还要替你看多久呢?”

    两仪殿。

    守门的几个小太监远远看到有妃嫔辇驾过来,都打起了精神,再细看,原是妃位的规制。

    如今这宫中只有和妃同许妃两位妃位上的,和妃不消多说,从不往两仪殿来的,来的自然只能是许妃。

    几个小太监苦着脸对视,派了其中一个进里面去唤安景公公,剩下的人上得前去,待许妃辇驾落地,立即躬身行礼道:“奴婢请许妃娘娘安,许妃娘娘万福金安。”

    许妃立即道:“免礼。”

    又扶着肚子问道:“几位公公,本宫有要事要禀告陛下,还请通传一二。”

    您哪次来不是这样说的?

    几个小太监暗暗腹诽,有个方脸的就谄媚着道:“许妃娘娘,奴婢已经通传了,您稍待,安景公公马上就来了!”

    其余几个小太监则机灵地搬来椅子,恭敬请许妃坐了。

    不多会儿,圆圆胖胖的安景就从两仪殿出来,到得许妃跟前施完一礼才道:“许妃娘娘,陛下国事繁忙,现下正召见老大人呢!您还是先回去吧!”

    “本宫真的有急事!”许妃不肯回去,一只手还摸着肚子,“安公公你去同陛下说,这事跟皇儿和昭贵妃都有关系!”

    “与皇嗣和昭贵妃娘娘有关?”安景脸色一肃,问道,“是什么事?咱家去禀告陛下。”

    许妃瞥他一眼,道:“这事儿你不能知道,本宫要亲自告诉陛下。”

    安景只好无奈道:“咱家再去通传便是,许妃娘娘稍待。”

    便又驱使着胖乎乎的身躯往两仪殿去。

    安景到得正殿外,悄悄对门口守着的小太监使了使眼色。那小太监会意,踮脚躬身到了安景面前,听安景吩咐几句,点点头,又轻手轻脚转过缂丝围屏,来到盛安身旁,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便又躬着身子退出内室,回到殿门口自个儿原来的位子当起木雕来。

    皇帝还在伏案批着折子,眉头紧皱,想是心情不太美妙。

    盛安端着新沏好的寿州黄芽悄声来到书案前,换下还剩大半杯茶水的瓷杯,正要斟酌着开口,便听到皇帝的声音淡淡响起。

    “什么事?”

    盛安连忙低声道:“回禀陛下,方才许妃娘娘来了两仪殿,说是有关于皇嗣和昭贵妃娘娘的事要向您禀报。”

    “许妃?同贵妃有关?”皇帝揉了揉额角,“让她去偏殿等着。”

    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拿起朱笔继续看翻了一半的折子。

    “是。”盛安恭敬道,悄悄退出内室,对等在外面的安景低声道,“请许妃娘娘去偏殿等候。”

    安景连忙应了,目送自家师父回转正殿,才一甩拂尘往外头走去。

    皇帝忙起来,连午膳都是匆忙用的,把偏殿里等着的许妃忘了个干净,直到盛安提醒过后,才趁着小憩时间踏入偏殿,直截了当道:“爱妃寻朕何事?”

    许妃画着精致的桃花妆,先行了一礼,才扶着肚子起身回话道:“陛下,妾要告发昭贵妃娘娘!”

    皇帝刚端起茶杯,闻言不动声色地搁在桌上,淡淡道:“哦?爱妃要告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