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中间留了一点距离。谢铎便隔着这段距离,望进她清澈的眼睛里。

    她的眼睛十分灵动,小时候就总这样睁大了看他,里面带着畏惧,叫人忍不住想欺负。

    “怎么到这儿来了?”谢铎忍不住轻抚她的侧脸,“也不跟我说一声。”

    上回她说想走水路去金陵,他都不敢让她去。

    从京城到这儿最快也要五天,她怀着孩子,却历尽艰辛、千里迢迢来找他,是想叫他心疼死吗?

    清清没有说话,只看着他,不想说更多让他担心,也担心他会生气。

    “谢钏送你来的?”想到那些粮草,也只有谢钏能干出这种事情了。

    语气不由带上几分严厉,让他回家是帮衬家里的,他倒好,由着清清胡来。

    怕他找谢钏麻烦,清清连忙引开话题:“你干嘛去了呀,我在这儿等了你半天。”

    谢铎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与她简单说了在看沙盘。

    “这么辛苦呀。”清清摸上他的手背,将脸颊旁的手拿下来,在手里攥着,冲他撒娇,“那我来找你,你高兴吗?”

    她在说话,谢铎却看着她,指尖轻轻扫过她突兀的假胡子,语气充满压抑的喑哑。

    “摘了吧。”谢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大手转到她后颈去,将她稍微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同时凑近,额头抵着她的,“我想亲你……”

    第38章 娇气包

    看着他深情的眉眼, 清清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就止不住了, 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埋着脸笑得发颤。

    “为何要摘掉?”清清好容易找回声音,带着笑意问他,“刚刚不是还说如果我长了胡子,你便与我一同清理,不会嫌弃我的吗?”

    谢铎捏捏她的脸:“莫要说笑, 我是怕你不方便。”

    清清仰着脸瞧他, 使坏:“要不你试试?我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呀。”见他无奈的表情,也不与他玩笑了, 说道, “这样是弄不掉的, 要打盆水来才好卸掉。”

    于是,谢铎亲自去给她打水。

    刚一转身,又快速折回来,捧着她的脸,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用力印下一吻。

    他大步出去, 清清望着他的背影, 捂着自己额头, 忍俊不禁。

    易容的材料都比较特殊,粘上之后不容易掉, 须得以水晕开才好清洗。谢铎端来热水,清清先用一整块布巾沾了水盖在脸上, 仰着脸热敷。

    片刻后,将布巾拿下来, 再去揭脸上的胡子、眉毛、污迹等就很容易了。

    坐在清清对面,谢铎亲手执了布巾,帮她擦脸。

    仔仔细细,动作轻柔,将易容后粗粝狂野的面容一点点剥开、洗净,露出让他心动的清丽真容。

    “这么在意我的脸啊?”清清见他认真,像是在雕刻艺术品一般给自己擦脸,打趣他,“若我变丑了,你便不想亲我,也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吗?”

    谢铎放下布巾,无奈地瞭了她一眼,随即托起她的下巴,帮她将耳后的干了的胶水擦掉。

    “夫君当初娶我,莫不是见s起意?”清清抓了他的手,故意说道。

    她知道谢铎不会拿她怎么样,多少有些肆无忌惮,非要他给个说法。实际上她心里清楚的很,还能有谁比谢铎更有颜色?

    这个词应该用在她自己身上才对。

    “并非。”谢铎扔下布巾,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抬眸望着她,“我娶夫人,是徐徐图之,蓄谋良久。”

    清清眨眨眼睛,蓄谋良久?她怎么不知道?

    容不得多想,谢铎的俊脸凑近,含了她的唇,将压抑许久的破坏欲一点一点摊开给她看。

    良久,谢铎放开她。

    清清抿抿嘴巴上的水光,不敢瞧面前的男人。

    “怎么?”谢铎问她。

    “不太舒服。”清清有些难为情,“想沐浴。”

    谢铎手背贴上她的额头,不烫,想来没有生病,只一张脸热得泛红,额上都是汗。

    “哪里不舒服?”

    清清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更担心他会笑话自己,索性什么都不说了,默默将脑袋缩回了被子里。

    谢铎突然明白了,轻笑一声,佯装不知:“可真是个娇气包。”

    “坐好,我叫人送热水来。”说完,转身出了营帐。

    四下寂静,清清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跟随着心里乱撞的疯兔子一块儿,双腿乱蹬几下。

    要命。

    太丢人啦!

    -

    谢铎出去的时候,廉诚还跪在外面,只不过跪得远了些。

    方才见了谢铎出来打热水,就差点儿被他吓昏,现在见他一脸餍足地晃出来,明显心情很好的样子,廉诚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又根本不敢吱声儿。

    “行了,少在这儿碍我的眼。”谢铎说道,“传热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