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儿,你不看看我带你来见的这个人吗?”清清打趣道。

    凌霜虽是不解她的意思,但还是抬头看了顾隐一眼。

    恰巧,顾隐也望向了她,两人视线对在一处,俱都愣住。

    凌霜戴着面纱,顾隐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觉得这一双十分眼熟,深邃且多情,仿佛有千言万语要与他诉说一般。

    他的诧异也同样落在了凌霜眼睛里。

    凌霜神情复杂,终于明白为什么清清会那么坚持她有一个哥哥在京城了。

    这张脸,这男子的五官,竟与她生得有八分相似,只是他肤色略黑了些,线条也更加刚毅。

    除此之外,说是在照镜子也不为过!

    尤其是颊边的酒窝,连位置都一样。

    “这位是?”顾隐终于问了出来,看向清清的眼神满是不解。

    这人与兄长和江家有关?

    文文静静的,不像习武之人,倒像是修仙问道的,做什么都慢条斯理。

    凌霜叹了口气,主动将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

    这一摘,顾隐懵了。

    他从小就觉得自己这张脸和一身的腱子肉不搭配,太过柔和,不像是能当将军的,所以从小嫌弃到大。

    如今看它生在别人的脸上,竟觉得怎么看怎么好看,甚至有一种雌雄莫辨的英气。

    加上她生的白,衬得那一双深邃多情的眼睛如两汪溺人的湖水,望进去,就会陷进去。

    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结果摸到了浅浅的胡渣。

    登时打了个冷颤,连忙缩回手。

    “怎么都傻了?”清清饶有兴趣,笑道,“顾隐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敢相信?要不我打你一巴掌,看看疼不疼。”

    顾隐已经偷偷掐过自己了。

    很疼,不是做梦,他确实看见了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女子,结果比自己好看多了!

    “小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顾隐忙问。

    清清便将李新如的话和御林军调查到的情况与他们都说了。

    按理说,那么久远的事情,光靠一句话和一个字条,很难令人信服。可两人的长相摆在这儿,由不得人不相信。

    “我竟有个妹妹?!”顾隐傻乎乎的打量着凌霜,“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他其实很多话想要说,想要问。

    比如他们的阿娘在哪,过得怎么样,比如她现在住哪里,有没有困难,可话转到嘴边,最终,也只化作一句,你过得好不好。

    “嗯。”凌霜敛住眼底的情绪,点点头,“挺好的,你呢?”

    顾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他过得不好,甚至可以说很窝囊,不能为家主申冤,只能看父亲含恨而死,而他……满身武艺兵法,却自甘堕落,去做一个臭打铁的。

    在见到凌霜之前,他没有觉得颓废有什么不好,日子么,不就是得过且过。

    可当他面对妹妹的问候,无法心安理得地做出回应的时候,才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到底失去了什么。

    “我……”

    他刚开了口,脸上的窘迫被清清看穿了。

    “好了,说正事。”清清帮他引开了话题,“顾隐,知不知道让你来做什么?”

    -

    别说顾隐,就连提前知晓清清意图的凌霜都不知道她具体的计划是什么。

    清清也没卖关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本以为要给他们做一番思想工作,谁知道,刚一说出来,顾隐就同意了。

    甚至直接行了个军礼,因为太过感慨,声音不自觉轻颤:“小姐大义,顾隐铭记五内,无以为报!”

    “少来。”清清拿桌上的开心果扔他,“赶紧站好,像什么样子。”

    顾隐眼眶通红,望向清清:“小姐愿意护着我们兄妹,我已经很感激了,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切不可鲁莽,我愿意换妹妹出来,至于之后的事情,还请小姐不要插手。”

    “我顾隐孑然一身,烂命一条,栽在里面也无妨,小姐你不一样。”他看着清清,“你就要过好日子了,我不能这样拖累你。”

    清清瞪他一眼:“既然你还认我这个小姐,就听我的话。”

    担心他多想,清清特意说了句:“让你进宫是带着任务的,你真当我白帮你这么大个忙?”

    “什么任务?”顾隐这才来了精神,憨笑着摸摸后脑勺,“单凭小姐吩咐,我倾尽所能,保证完成。”

    “这还差不多。”清清冲他招招手,“过来。”

    顾隐在她另一侧坐下,三人凑到一处,清清将拟定好的计划一一告诉他们,这几日她将每一处细节都做了完善,一步都不能吃出错。

    剩下的,还要拜托谢铎处理善后。

    “明日凌霜就要进宫,今夜就必须要解决,知道了吗?禁卫处存放了一个身量跟你们差不多的死囚。具体的脱身之法,需要你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