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礼子宁大周末的和朋友约在市中心见面不会引发他的不安,可实际到了周五晚上,他还是辗转反侧、胡思乱想,恨不得能一块儿跟去。

    他当然知道那毫无必要,川海市治安良好,哪怕真的遇到危险恐怕也得是礼子宁来保护他。

    可心理阴影这东西,不是意识到“没必要”就能缓解的。

    斟酌再三,他选择给明天负责接送礼子宁的司机打了个电话,给他额外安排了一项工作:跟着礼子宁,随时汇报情况。

    第二天醒来时,礼子宁已经出门了。

    手机上有司机发来的现场报告。这个平日里一板一眼的中年男人对这项工作怀有诡异的热忱,除了文字还配上了偷拍的照片,已经完全沉浸在充当特工的兴奋感中。

    对方是两个年轻小伙子,一个有点黑另一个也有点黑

    他们在快餐店。

    配图是连续四张看不清人影的玻璃外墙。

    去了附近的商场。

    配图依次是极度模糊完全找不到重点的商场大门、自动扶梯和走廊。

    进了游艺中心。

    这一回的照片总算把礼子宁拍得足够清晰。

    这孩子正站在一台娃娃机前,表情凝重,身后站着两个陌生的男孩子,一个指着他另一个插着兜,都笑意明显。

    那之后,是远远近近礼子宁游玩各种游艺机的照片。

    边辰查看的同时又有新的照片传来,画面里礼子宁正倚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朋友打街机。

    拍了这么多,也不知道礼子宁发现没有。

    边辰提醒了一句:别靠太近。

    他不怕礼子宁诘问,只是担心到时候场面会跟尴尬。

    过了没一会儿,新的汇报传来:

    他们去吃饭了

    在司机发来模糊照片的同时,边辰也收到了礼子宁的消息。

    我在吃波克波克薯条,还有这个是刚才抓到的娃娃。

    紧随其后发来的照片里,是一盒形状诡异的薯条和一个吐着舌头的花耳朵大头小狗玩偶。

    边辰的回复淡定且高冷。

    嗯。

    礼子宁依旧积极:

    下午打算去唱歌!

    边辰依旧冷淡:

    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司机传来了数条快讯:

    他们出来了

    他们又进了商场

    他们上了顶楼

    去了ktv

    进了包厢

    看不到了

    我在大厅待命

    最后一张照片里,礼子宁有些不自然地侧着身,似乎正看着镜头,垂在身侧的手隐约比着一个v字。

    也不知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巧合。

    司机在那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又发来了几张照片,全是模模糊糊的包厢大门,想来是在走廊上来回移动时偷拍的。

    没有任何信息和价值,只提现出了拍摄者对这项工作的狂热。

    边辰心中好笑,正想打个电话劝他低调一点儿,对面又传来了一条消息。

    打起来了!!!

    边辰一愣,紧接着屏幕上传来了一张新的照片。

    一群人挤在ktv狭窄的走道里互相推搡,每个人的姿势都动感十足。

    礼子宁被挤在角落,皱着眉双手高举,旁边有个男人正操着花盆向他砸去。

    边辰大惊失色,赶忙给司机打去电话。

    接通后,那一头的背景音极为嘈杂。

    “我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打起来了!”司机很激动,“我现在被工作人员赶出来了,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看到礼子宁了吗?”边辰问,“他刚才是不是被砸到了?”

    “人太多了,”司机语带歉疚,“没看清。”

    边辰叮嘱他继续看着,接着给礼子宁打去电话,却是无人接听。

    过了会儿,司机发来消息:

    警察来了。

    边辰皱着眉头看着那行字,起身拿了车钥匙快步朝大门口走去。

    作者有话说:

    礼子宁:不要再欺骗自己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你爱他爱得要死!他让你魂牵梦萦!你没有他不行!他是你的白月光你的朱砂痣你永远藏在心头的那一滴血!

    边辰(捂住耳朵):给我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41章 ( )

    司机正忙着盯梢,边辰等不及再叫人过来,干脆自己开车。

    中途趁着红灯,他给礼子宁打了个电话,问他现在人在哪里。

    礼子宁语带犹豫:“在ktv唱歌。”

    他背后吵吵嚷嚷的,却没有半点音乐,明显是在撒谎。

    边辰没好气:“老实点。”

    礼子宁没辙了:“在派出所,但……不是什么大事。”

    “我马上就到了。”边辰说。

    礼子宁沉默了几秒,轻轻地“哦”了一声。

    大周末的,位于市中心的派出所怪热闹的。

    边辰下了车,远远就听见了大厅里吵吵嚷嚷的声音,走进一看,里面坐着不少人。

    一拨人靠右,看着二十多岁,四男两女。女生看着还好,那几个男生都鼻青眼肿的,模样狼狈,但气势不小,嘴上骂骂咧咧的全是些不雅词汇。

    另一拨人靠左,只有三个。其中两个皮肤黝黑,一个上身的t恤被扯得变了型,另一个嘴角有一块明显的擦伤。但比起对面那些,明显要好上不少。

    剩下的那个一脸白白净净,衣衫完好,与周围其他挂了彩的人格格不入,倒是见到了边辰后表情透出了一丝不安。

    边辰快步走到他跟前,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手动让他转了个身好检查背面。确认过没有任何打斗痕迹,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礼子宁不敢主动同他搭话,小声告诉两位同伴:“这是我哥。”

    边辰不想在他朋友面前煞了他的面子,客客气气地与那两人打了招呼,然后问道:“怎么会打起来的?”

    礼子宁的同学明显很气,正要开口,被礼子宁抢了话。

    “我没有打,”他试图撇清自己,“我只是劝架,是他们打的。”

    他的同学怒其不争:“你小子真他妈的没出息!”

    礼子宁不为所动,真诚地看着边辰,模样乖巧又老实。

    边辰顿时没了脾气。他扭头看向一旁那两个黑皮小子,关心道:“你们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儿,比他们好多了。”方才骂了礼子宁的那人得意地说道。

    边辰看向了另一侧那几个狼狈但嚣张的年轻人,好奇地问道:“就你们俩,把他们打成那副德行?”

    另一个黑皮小子轻笑一声:“还有一个在医院。”

    看来确实是需要有个人劝架。

    “所以,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边辰问。

    还没等到答案,大厅里冲进来一个人脑袋上裹着纱布的男人。

    这人受了不少皮外伤,除了被包裹住的脑门,下巴和手臂上也都是青青紫紫的,看来是吃了不少亏。

    他迈着大步气势汹汹走到了大厅中央,四周环视一圈后最终锁定了礼子宁,接着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开始破口大骂。

    立刻有民警出来控制场面,厉声让他注意态度。

    男人情绪激动,指着礼子宁冲警察喊:“这个狗东西下黑手!就是他打的!”

    礼子宁一脸无辜,摊着手表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赶来的民警把纱布男按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我们看过监控了,他全程没有出手,一直都在拉架。”

    “放屁!”男人激动地反抗,“他存心把我拉到监控死角以后打的!”

    民警在控制他的同时回过头看了礼子宁一眼,礼子宁摇头道:“我哪会知道监控都按在什么地方?”

    这句话很有说服力。

    “你老实点,”民警厉声威吓男人,“是不是想被铐起来?要不要把你拷进去冷静一下?”

    纱布男被骂得直缩脖子,终于消停了些,可嘴里依旧嗫嚅不断。

    民警此时留意到了边辰,走上前来:“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