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聊啦!”丁雨薇语速飞快,“拜拜!”

    “拜拜。”礼子宁说话的同时,通话被切断了。

    他有点儿无语,却也觉得高兴。

    放下手机,他伸了个懒腰,正要起身离开,却见窗外那小孩的手帕不小心落在了地上。

    一阵风吹过,手帕飞了起来,向着马路飘去。

    小娃娃见状立刻松开了拽着妈妈衣角的手,跌跌撞撞追了过去,而一旁他的妈妈却浑然不觉。

    眼看小孩就要跑上马路,礼子宁赶紧飞奔出去,到了店外冲着那位母亲喊道:“你的孩子!”

    对方的注意力都在电话上,顿了一下才回头看过来。

    在她茫然开口询问“什么事”的同时,礼子宁越过了栏杆,冲向了快要走到马路中间的小孩。

    小朋友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身处车流之间,一下子慌了神,再也顾不上手帕,站在原地发起了愣。

    眼看一辆货车疾驰而来,后知后觉的母亲这才注意到孩子的位置。

    她惊吓中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千钧一发之际,礼子宁飞扑了过去。

    他一把搂住了孩子,空中顺势调整了落地的姿势,在地上滚了一圈卸了力后撞在了道路中间的隔离护栏上。

    货车擦着他的身体开了过去,然后停了下来。

    本该有惊无险,可惜运气不好。

    礼子宁的后脑勺撞了一下隔离护栏的金属钢柱子,瞬间眼冒金星。

    停下的货车堵住了路,小孩儿的母亲急匆匆向着他们跑来。

    礼子宁很快缓了过来,坐起身,看向怀里的孩子:“小朋友,没事儿吧?”

    小孩儿吓懵了,愣愣地拦着他。

    “宝宝,宝宝!”女人冲到两人身旁,跪在了地上,“宝宝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小朋友见到妈妈,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小脸一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应该没事,他没撞到,只是吓到了,”礼子宁冲女人笑了笑,“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医院看一看。”

    女人也是一副快要哭的样子:“谢谢你,实在是……”她话说到一半,忽然瞪大了眼睛,“呀”了一声。

    “怎么?”

    “血!”女人指着他的肩颈,“你流血了!”

    “啊?”礼子宁抬手摸了下后脑勺,手指触碰到了一片湿乎乎的温热液体。

    女人慌得不行,一时间忘了自己也有手机,冲着周围围观群众大喊:“救人!救人!打120!”

    礼子宁看着手上暗红色的血迹,这才感觉到疼痛。他扭头看了一眼方才撞到的杆子,底部翘起了一块铁皮。

    “伤口不大,”他反过来安抚对方,“你不用那么紧张。”说完,他试着站起身来,“你看,我完全没”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前倒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礼子宁茫茫然睁开眼,看见的是一个浅色的柜子,旁边还有一个白色的支架,一根输液管从架子上垂下来。

    他仰起头看向架子顶端的输液袋,脑子还糊涂着,身旁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醒了?”

    礼子宁立刻转头:“边先生?”紧接着,他便倒抽了一口冷气。

    “别乱动,”边辰眉头紧蹙,扶着他侧过身,避开后脑勺的伤口,“刚包扎好。”

    “你怎么来了?”礼子宁问。

    边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沉着脸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礼子宁谨慎地答道:“没有。”

    边辰盯着他看了几秒,抬手按响了呼唤铃。

    医生很快出现,问诊后又让他去做了些检查项目。

    拿到了检查报告,全程黑着脸的边辰终于舒了口气,稍稍放松下来。

    “我就说没什么问”礼子宁话说到一半,被瞪了,赶紧闭上了嘴。

    医生说,暂时没有大碍,但保险起见还是需要观察几天。

    礼子宁不想住院,可看着边辰的脸色,不敢说出口。

    相识以来,这是礼子宁第一次见边辰生那么大的气。

    和当初因为学车问题而摔坏他手机时不同,现在的边辰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安安静静,烟尘缭绕,热度灼人。

    礼子宁情愿他劈头盖脸骂自己一顿,甚至可以动手,也好过现在这样阴沉沉的不说话。

    进了病房,礼子宁老老实实上了床,见边辰依旧黑着脸,小心翼翼说道:“对不起。”

    边辰看他一眼:“为什么道歉?”

    “让你担心了。”礼子宁说。

    边辰没理他,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两人同时沉默了会儿,他突然不自然地把头低了下去。

    紧接着,有什么细小的、闪着光的东西快速地落在了他的手上。

    礼子宁立刻意识到了那是什么,惊讶的同时心跳陡然加速。

    “边先生?”他轻唤了一声,“你……”

    边辰抬起手来,很粗鲁地抹了一下眼睛,开口时语调压抑却又湿润:“……你这个混账东西。”

    第74章 他超爱!

    礼子宁慌慌张张地靠过去,伸出手:“对不起,我……”

    “别乱动,”边辰依旧低着头,拍开了他的手,“你老实点。”

    礼子宁往回缩了缩:“我现在很好,我没事的。”

    边辰终于抬头看他,眉头微微蹙着,眼眶湿润:“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没事?”

    边辰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号码是礼子宁的,他按掉了一次又立刻打来,无奈接听后对面却是陌生的声音。

    车祸、昏迷、医院。

    三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边辰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抛下一切赶过去,在急救室的角落看到礼子宁身上那大片血迹时,他瞬间手脚冰凉,差点也跟着晕过去。

    在极度的慌乱中,他拉着医生说了一大堆胡话,从“求求您一定要救救他”到“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医生几次试图打断未果,最后笑场了。

    然后他告诉边辰,礼子宁只是破了点皮,已经打过破伤风针,暂时看不出别的问题,怀疑是晕血,应该很快就会醒。

    陪同着礼子宁来医院的是一位年轻的母亲。她告诉了边辰来龙去脉,表达了感谢后想要承担费用,边辰拒绝了。

    那之后,医生和护士同他说话时都忍不住要笑,所有人都觉得他当时的反应太过夸张。

    那也难怪。没有人知道他经历过什么,那是他心中永远无法被敉平的最深的恐惧。

    礼子宁本人也不会懂,但他很擅长察言观色,看得出边辰的情绪不对劲,变得非常乖。

    “我发誓,再也不会做这种危险的事。”他对着边辰举起手来,竖起四根手指,“我会保护好自己。”

    边辰摇了摇头。

    他知道,礼子宁没有做错什么,那完全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

    礼子宁却说道:“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我会记得提醒自己不要过去。”

    “你在讽刺什么?”边辰问。

    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我没有,”礼子宁很认真,“边先生,对我而言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

    意思是小朋友什么的撞死算了。

    边辰当然知道,礼子宁其实没有做错什么,从结果来看,一点小伤换一条命,是值得的。

    他只是怕,怕万一礼子宁付出的不只是一点小伤。

    “不说这些了,”边辰叹了口气,“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我找人帮你送过来。”

    “也没必要非得住院吧,我感觉自己现在挺好的,没什么大碍了,”礼子宁试探,“见不到你,我才更容易生病。”

    “医生说最好留院观察。”边辰说。

    “不是啊,他说的是可以回家观察,如果实在不放心,也可以住几天……”礼子宁被边辰瞪着,声音越来越小。

    “你根本什么也不明白。”边辰有些烦躁,“让你住你就住。”

    “我明白的,”礼子宁依旧很小声,语调中却透着倔强,“你经历过类似的事,有心理阴影,对不对?”

    边辰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你又想起他了。”礼子宁说。

    “……”

    “我现在没有那么好说话了,”礼子宁低着头,不满地嘟囔,“你总想他,我会吃醋的。”

    这一番话让边辰措手不及,好一会儿后才意识到礼子宁还在误会。

    礼子宁皱着眉:“你心里有别人,比我脑袋后头那个伤口痛多了。”

    边辰无奈又好笑,胸口原本那些脾气倒是散了不少。

    “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他问。

    “嗯,”礼子宁居然点头,“是啊,既然是男朋友,没理由那么大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