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印象中,爹和祖母吵架了,不找祖父找谁?

    皇上被他逗的直笑,寻常妃嫔与子嗣之间若有嫌隙,皆是藏着掖着,生怕他知道了怪罪,可这小崽子倒好,怎么还想请他出面劝和?

    皇上打趣道:“那你倒是同朕说说他们为何?吵架啊。”

    弘昼正色道:“这事儿说来话长,松佳姨娘是玛嬷赐给?阿玛的人们,但阿玛不喜欢她,就罚她做咸鸭蛋去了。”

    “您不知道,松佳姨娘可真?是厉害,一天能?做好几?百个咸鸭蛋!”

    “我听常嬷嬷说,有一次她从松佳姨娘身边经过,隔着老远就闻到松佳姨娘身上有股咸鸭蛋的味儿,香料都遮不住,常嬷嬷说她这是被腌入味了。”

    说着,他舔了舔嘴唇,道:“我和阿玛一样,我也?不喜欢松佳姨娘,松佳姨娘在我额娘病着的身后日日来给?我额娘请安,常嬷嬷说她这是在守株待兔,专等?着阿玛。”

    “可偏偏因为松佳姨娘是玛嬷赐下来的人,谁都不敢对她说重话,唯有阿玛敢罚她!”

    皇上觉得有点好笑。

    叫他评价这等?事,颇有种杀鸡用牛刀的架势,就连后宫之中这等?事都没?谁敢闹到他跟前?来,不曾想如今竟要?去管儿子的房中事儿?

    可偏偏弘昼将皇上的脖子搂的更紧了:“您说是阿玛错了还是玛嬷错了?”

    皇上斟酌片刻道:“朕觉得老四没?错。”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人,都是会变的,兴许那个姨娘从前?在德妃身边是好的,只是随着身份位置变了,想要?的东西就越来越多。”

    他不由想到那些?臣子们,他相信每个读书人刚入仕时都是怀揣着一腔热血,想着为国?为民,只是到了最后,本心就变了:“更何?况,既然德妃已将人赐给?了老四,老四如何?处置这人,德妃就不该插手的。”

    一时间,弘昼看向皇上的眼神很是崇拜:“皇玛法?,您说的极是,您可朕厉害!”

    面对这般直接热忱的马屁,皇上朗声笑了笑,方?才心中的不快是一扫而空。

    在一旁的魏珠都忍不住是忍不住犯嘀咕。

    他已经许久没?见过皇上笑的这般开心了,看样子九贝勒说的没?错,雍亲王看着是淡泊名利,实则城府颇深。

    弘昼却?是左顾右看,看样子对这书房很感兴趣似的,更是从皇上腿上蹦了下来,直接对着魏珠吩咐道:“我想喝水,我想吃点心。”

    说着,他半是告状,半是撒娇对着皇上道:“今日我一大早就起来了,瓜尔佳嬷嬷不准我喝水,说我要?是在宫里想要?如厕就不好了。”

    他越说越觉得搞不懂了:“为何?在宫里如厕不好?难不成宫里没?有茅房吗?”

    皇上笑着道:“朕记得这个瓜尔佳嬷嬷,她从前?伺候过老祖宗,最是懂规矩的一个人。”

    “至于进宫前?不能?喝水是因人而异,有些?人进宫会紧张的。”

    弘昼摇摇头,嘀咕道:“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皇上看到他直觉好笑,继而吩咐魏珠道:“给?弘昼上一壶蜜茶,朕记得他爱喝甜的,但也?不能?太甜了,对牙齿不好。”

    魏珠连声应是。

    弘昼继而旁若无人参观起御书房来,参观时嘴巴也?没?闲着,叨叨说个不停:“方?才我要?进来找您,可门口的小太监却?不答应,说无要?事不得进来,我就与他说,我想念皇玛法?也?是十分要?紧的事……”

    从前?他只觉得四爷书房里宝贝不少,可如今与这御书房比起来,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参观了一阵,他又道:“皇玛法?,您想我吗?”

    这是他今日第二次问皇上这个问题,小孩子只是小,却?不傻,若非心中笃定,他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问出这个问题来?

    皇上颔首道:“朕自然也?是想你的。”

    说到底,皇上也?是纵横情场的老手了,这等?话说起来是信手拈来。

    弘昼却?扭过头,正色看着他:“既然您想我了,为何?不派人接我进宫?也?没?有来雍亲王府看我?”

    皇上:……

    就连后宫中的妃嫔都没?弘昼这般较真?的,他笑了笑道:“朕事情太多,所以有些?顾不上你,若是朕不喜欢你,怎么会派人送你玉龟和绿豆?”

    “对了,如今你可知道为何?红豆配相思,绿豆配王八了吗?”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这个话题一抛出来,弘昼就没?心思纠结皇上到底想不想他这个问题了,连忙道:“我不知道,皇玛法?,您知道了吗?”

    皇上颔首,正色道:“朕自然知道的,魏汉至元代,绿头巾使用颇为广泛,只有卑贱之人或身份低贱之人才会戴它,所以久而久之,众人就将戴绿头巾视为屈辱的习俗,哪里能?配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