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昼转身就走,走了没几步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折身回来道:“你与苏公公说一声?,阿玛心情不好,肯定不想吃东西的,但额娘说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阿玛就算再生气,也?不能不吃饭。”

    小太监点头称是。

    弘昼又道:“还有,阿玛就算再生气,也?不能不睡觉,若是睡不着,躺在床上养养神?也?是好的。”

    这话说完,他才?怅然若失走了。

    小太监连忙将话带给?苏培盛,将手中的纸也?递给?苏培盛。

    一刻钟后,苏培盛就带人进去摆饭。

    屋子里并未点灯,黑黝黝的,四爷一人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爷瞧见苏培盛已命人点了灯,正准备带人摆饭,只皱眉道:“苏培盛,我的话你听不懂吗?”

    苏培盛是知道四爷脾气的,正因为他清楚四爷的脾气,所以?才?不敢放任四爷这样生闷气。

    方才?连年侧福晋都闻讯过来,可?四爷都没见。

    他跟在四爷身边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四爷这般生气,只觉得这事儿非同小可?,走上前将弘昼的画铺在桌上,恭声?道:“王爷息怒,这是五阿哥送来的画,五阿哥还专程交代了,说您不能不吃饭不能不睡觉,连不到四岁的五阿哥都如此顾念您的身子,奴才?等人就算冒着被?您打板子的风险也?得劝劝您。”

    “身子是您自己的,就算三阿哥与五阿哥有错,您又何必与自己生气?若是将身子气坏了怎么办……”

    他絮絮叨叨说着话,四爷听了实在觉得聒噪,一低头就看到了画上的内容。

    画中的小弘昼脸上都是眼泪,画中的“阿玛,对不起”这五个字更是写的歪歪扭扭,当即他就冷哼一声?:“我就知道,原先?由我日日盯着他启蒙,他字写的虽丑,却不至于这般丑,我前些日子没盯着他,他这字写的是愈发丑了,只怕是一日都没练过字。”

    能说话就表示自家主子没这么生气了。

    苏培盛悬着的一颗心微微放下了些,低声?道:“那您明?儿见到五阿哥,好好训他一顿。”

    说着,他更是笑着道:“您先?吃饭,吃饱了饭才?有力气训五阿哥了。”

    四爷长长叹了口气,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他刚拿起筷子,就听见外头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当即眉头一皱,道:“他们还没走?”

    他们?

    苏培盛是多聪明?的人呐,想着四爷连李侧福晋与三阿哥的名字都不愿提了,只怕是彻底厌弃了他们,小心翼翼道:“是,李侧福晋与三阿哥还跪在外头,方才?奴才?劝了几次,可?李侧福晋说……李侧福晋说若是您不见她,她就一直跪下去。”

    三爷拿起筷子,淡淡道:“他们若愿意跪,就叫他们跪着,不必再劝了。”

    苏培盛低声?应是。

    可?怜李侧福晋在外头跪的是浑身冰冷,眼睫毛都泛了一层薄霜,可?仍旧未见到四爷出来。

    她的病本就没有好全乎,如今身上是又热又冷,难受的很?。

    可?相较于身上难受,她的心里更难受。

    当年她也?曾很?得四爷的喜欢,虽比不上年侧福晋和四爷之间心意相通,却对四爷是有几分了解的,知道四爷肯训他们,骂他们,那就说明?还不算真的生气,如今四爷这般无视他们,以?后只会当成没他们这号人。

    李侧福晋的心啊,比这天?儿还要冷上几分,只要曾嬷嬷扶起自己起来,缓缓走了出去:“弘时,走吧。”

    不明?所以?的弘时却道:“额娘,阿玛还没出来见我们,阿玛还没说原谅我了……”

    李侧福晋似笑似哭,低声?道:“不必再跪了,今日便是我们跪死过去,你阿玛也?不会出来的。”

    这一夜对雍亲王府的许多人来说,都很?难受。

    四爷,李侧福晋与弘时这几个自不必说,心系四爷的年侧福晋虽高兴李侧福晋与弘时彻底失宠,却也?担心四爷的身子。

    甚至就连弘昼夜里睡得都不香了。

    翌日一早,他早早起床,管瓜尔佳嬷嬷要了食盒,前去了外院书房。

    他也?知道四爷不想见他,径直将食盒递给?苏培盛,正色道:“苏公公,这是我给?阿玛准备的点心,阿玛不爱吃甜的,昨日我就与大厨房说过,要他们做些不太甜腻的糕点,喏,你记得给?阿玛。”

    谁对上这等肉嘟嘟,可?爱的小娃娃都会心情大好,苏培盛也?是其中一个,当即就笑眯眯应是。

    弘昼更是絮絮叨叨起来:“苏公公,阿玛昨晚上用晚点了吗?”

    “阿玛昨晚上睡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