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钮祜禄格格是直摇头,低声道:“真是狗咬狗,一嘴毛,可怜王爷本就心烦,还得处理这些糟心事儿,不管最后落得什么答案,都狠狠戳了王爷的心窝子。”

    弘昼仔细想了想这番话,只觉得钮祜禄格格这番话便非全是真的,却也是八九不离十,只觉得年侧福晋看?着是柔柔弱弱,没想到是真狠啊!

    不过?他又仔细一想,觉得年侧福晋若不狠,当初也做不出?想要去母夺子的事情来。

    随着弘历一声“弟弟,红薯好了”,弘昼的注意力就全落在烤红薯上。

    这可是弘昼最近最爱做的事情之一,虽说其中滋味不算太好,时常烤糊了或烤焦了,但好玩比好吃更重要,甚至还命大厨房送来了一小筐子红薯来,专供弘昼烤着吃。

    不得不说,四爷的确是雷厉风行?,还未等冬日的第一场雪融化,事情就已真相大白。

    李侧福晋收买年侧福晋院里小丫鬟是真,只是年侧福晋是个极谨慎之人,红花根本没能被下到她的吃食之中。

    年侧福晋买通人杀害怀恪郡主更是真,虽说她有年家?相助,但四爷抽丝剥茧一层层查下来,很快就真相大白。

    刚历经丧女之痛的年侧福晋正在月子里,顾不得悲痛欲绝,跪在地下道:“王爷,妾身只是一时糊涂,妾身承认的确是有私心,只是王爷您向来聪明,您也该知道郡主一直留下来不是好事儿。”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郡主做下的丑事传到旁人耳朵里,甚至传到皇上耳朵里,您该怎么办?”

    这话看?似处处为四爷着想,但四爷听闻这话却是怒火中烧。

    他是相信年侧福晋的,若非如?此?,断然不会将怀恪郡主做下的丑事说与年侧福晋听,却没想到年侧福晋却直往他的软肋插刀子,插得是鲜血淋淋,插的是心如?刀绞。

    四爷听到她这番辩解什么话都没有,甚至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抬脚就走了。

    雍亲王府众人虽不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从四爷那阴沉沉的面?色也能窥探一二,王府上下整日宛如?被一片乌云笼罩。

    就连顽皮的弘昼都不敢去招惹四爷。

    像他这等无脸无皮的倒不怕四爷心情不好斥责他,只是觉得四爷未免太可怜了些,不愿再见四爷心情不好。

    别说弘历,弘昼生辰没有大办,一直到冬月,雍亲王府还是半点喜气都没有。

    但这一点不影响弘昼的心情。

    虽说在雍亲王府日子过?的略有些压抑,但到了诚亲王府他却是可以?畅快做自己?。

    弘昼依旧每日与弘历一起去诚亲王府念书,自弘晟在弘昼手上狠狠吃瘪一次后,倒也有心想报仇,可却发现施行?起来比登天还难,一来是弘昼比兔子还警觉,二来是整个学堂的皇孙们都与弘昼交好,帮弘昼盯着他了。

    弘昼念书依旧是三天打鱼三天晒网,每日陪着弘历到了诚亲王府,这里瞧瞧那里看?看?,霍霍了不少老三的好东西。

    请神容易送神难。

    老三再次觉得古人诚不欺我!

    倒是四爷偶尔碰见弘昼,觉得这孩子听话的简直不像他,心中有些许欣慰。

    很快,朝中就发生了一件叫四爷高兴的事儿。

    前些日子皇上率领一众臣子前去热河巡视,带上了老八等一众皇子,老八这随行?机会可谓得来不易,乃是老九与老十等人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求来的。

    本就有心将水搅浑的皇上没道理不答应,到了热河,恰逢老八生母良妃娘娘的的忌日,近些年来郁郁不得志的老八愈发悲痛,只差了两?个小太监与皇上说了一声,则脱离队伍私自去拜祭良妃娘娘。

    孝顺并?不是坏事儿,可老八此?举分明就是没将皇上放在眼里。

    更过?分的是前去拜祭良妃娘娘的路上,老八也后知后觉知晓这事儿做的不对,差人送了两?只上等的海东青送给皇上赔礼。

    谁知两?只海东青送到皇上跟前时,已是奄奄一息。

    皇上勃然大怒,当众斥责老八行?事毫无忌讳,更是道出?当年老二初次被废,四处结党营私,甚至当年对老二起了杀心。

    这话皇上可没冤枉老八,想当初朝中拥护老八之人可是不少,像佟国维,马齐,阿灵阿,纳兰·揆叙等人都是他的拥护者,这些年皇上发落的发落,降职的降职……却没想到老八仍在朝中有不少支持者,甚至还有人以?“术士张明德尝相允禩必大贵”这等言论。

    别说皇上了,谁听到这等话都会不高兴。

    这消息送到雍亲王府时,四爷脸上总算泛起了点喜色。

    这会子他正在花园散步,见弘昼与弘历正撅着屁股在花园里烤红薯,瞧见两?个孩子忙的是热火朝天,淡淡道:“只怕以?后老八再无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