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怀恪郡主活着一日,她做的丑事就可能败露,会?成为老八等人攻击四爷的一个污点。

    而她,从始至终没想过年羹尧会?因为自己的关系恼羞成怒,将此事宣扬出去。

    另外,她更?是给年羹尧留下一封书信,信笺中字字恳切,请年羹尧务必辅助四爷,这是她临死前唯一的遗愿。

    年侧福晋写给年羹尧的信,四爷也?看了,信中说起?他们兄妹小时候的趣事,更?说在她弥留之际四爷对她呵护备至,更?说自己是不堪病痛折磨,所以才会?一心求死,全然与四爷无关……

    看到这封信时,四爷浑身?都有些颤抖。

    他虽为皇子,从小养于孝懿皇后身?边,看似尊贵,但唯有他清楚,并无任何人真心爱他。

    皇上?心中有老二,孝懿皇后心中有早夭的公?主,德妃娘娘心中在意的则是老十四……甚至到了娶妻生子后,他与福晋不过是相敬如宾,至于耿格格,钮祜禄格格等人更?不必说。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这些人的心意。

    唯有年侧福晋,从嫁给他第一日起?就是痴心一片,临终之前,他如此待她,她却是痴心不改。

    这让四爷心里很是难受。

    不过四爷难受归难受,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大醉一场的四爷心情没好多少,可精神?总要强了些,翌日一早起?来先去了缓福轩,难得见弘昼正?坐在窗前写字,看着是专心至极。

    四爷并不记得昨日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弘昼好生劝慰了自己一番,更?是喝了不少梅子酒。

    四爷心下甚是安慰,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谁知他刚行至窗前,听到有些响动的弘昼抬头一看,正?好见着穿着一身?素色衣衫的四爷,再配上?四爷那?张宿醉的脸,宛如见了鬼似的,当即就尖叫了一声。

    四爷也?被吓了一跳。

    弘昼喊了声“阿玛”,委屈巴巴道?:“阿玛,您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至于四爷穿着一身?素色衣衫,他大概是知道?其中缘由的,皇上?尚在,连皇子没了都不得大张旗鼓举办丧事,更?不必说王府里的一个侧福晋,故而四爷只?下令王府上?下奴才衣着素净,不得着配饰而已。

    对于主子们,他虽没要求,只?自己换了一身?素色衣衫。

    四爷这般轻手轻脚也?是难得见弘昼好学一回?,谁知却将弘昼吓到了,便想着走过去指点一二。

    谁知不看还好,一看四爷的的脸色就变了。

    弘昼哪里是在看书写字,却是在看不知哪里寻来的画册子。

    这画册子有点像后世?的连环画,上?头讲的是各种奇异故事,弘昼虽觉得这画质略有些粗糙,却也?是聊胜于无。

    这等东西搁在后世?是启蒙读物,可在这个时代,孩子们看这些则属于“玩物丧志”。

    四爷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没这般好学,你若不愿念书写字,出去玩就是了,何必在这里偷偷摸摸的?没得将你吓出个好歹来。”

    弘昼只?觉得昨日那?顿酒没与四爷白喝,毕竟今日四爷难得没有训斥他。

    他胆子就更?大了,咧嘴笑道?:“这还不是都怪阿玛您。”

    四爷狐疑道?:“怪我?怪我做什么?”

    弘昼正?色道?:“怪您给我和哥哥请的先生太?厉害了。”

    “从前在诚亲王府,柳老先生与方先生虽也?是饱学之士,但他们可不只?管我和哥哥两个孩子,学堂里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个堂兄弟。”

    “如今您为我和哥哥请的先生只?盯着我们不算,每日还与您说我们念书念的如何。”

    “哥哥好学又聪明,我自然是比不过的。”

    “可偏偏您还经常与额娘说我念书不认真,额娘听了时常在我跟前念叨起?这事儿,我为了不叫额娘伤心,总不得装装样子吗?”

    他一贯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当即他更?是咧嘴一笑,毫不知耻道?:“额娘见我日日勤学苦读,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这世?上?有聪明人,也?有笨人,我这般笨笨的,却也?不全是我的错。”

    四爷扫了他一眼,道?:“那?你说是谁的错?”

    弘昼又是嘿嘿一笑。

    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意思。

    四爷懒得与他掰扯,冷哼一声:“你念书写字不怎么样,说起?这些歪理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话毕,他便将这些画册子拎出来看了看,毕竟画册也?是有坏和更?坏之分的,若是有人寻摸一些淫诗艳词祸害小阿哥们,那?可真是罪该万死。

    好在四爷瞧着画册上?只?画着些《山海经》里有的鬼神?,只?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却是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