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他一瘦下来,像是五官模子都?更出众些?,隐隐有几分?你的影子。”

    “朕记得你小时候在朕跟前?可不像他一样随心所欲,拘谨的很,每每都?是朕问?什么,你答什么。”

    四爷可不会单纯以为皇上是留他喝茶说闲话的,含笑道:“小时候儿臣怕您,自然不敢在您跟前?多?说话。”

    “弘昼从小到大都?胆子大,什么都?不怕。”

    皇上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父子两人吃着糕点,喝着茶。

    这一刻,他们不像君臣,倒像寻常百姓家的父子。

    时光难得静谧。

    皇上再次与四爷闲话家常起来:“……虽说老九并非宜妃膝下第一个?孩子,但?却是第一个?在宜妃身边长?大的孩子,为人尖酸骄纵,当着朕的面对?你说话都?夹枪带棒。”

    “朕能想得到,若是朕不在时,他说话只怕更不客气。”

    四爷笑了笑,道:“连小小年纪的弘历都?知道当哥哥的要经常让着弟弟,儿臣这个?当兄长?的自不会与九弟一般见识。”

    皇上满意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睛道:“你能这样说,朕十分?欣慰。”

    “你很有当兄长?的样子,朕对?你,很是放心。”

    “朕希望你能一直如此,当个?好兄弟,当个?好阿玛,当个?心系百姓的人。”

    顿了顿,皇上更是道:“在朕心里,你和老九他们是不一样的。”

    “老四,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四爷微微一愣。

    纵然皇上这话说的委婉,却还是听的四爷心里一震。

    皇上这话的意思?是……将他看成未来的太子?

    皇上很少在四爷面上看到这般震惊的神色,笑了笑,道:“你猜的没错,朕就是这个?意思?。”

    “这些?日子,朕一直在暗中观察你,得意时从不骄纵,失意时也不自恼自悔,一直踏踏实实,兢兢业业,在朕百年后,朕也只放心将这江山交到你手上。”

    四爷张了张嘴,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知皇上向来谨慎,这些?年想必一直在暗中观察他,可就算如此,皇上也没有将话说死,话里话外的意思?更是十分?明?白——若是他表现好,这太子之位是他的,若是他表现不好,这太子之位就是别人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一头骡子跟前?挂了一根胡萝卜,激励它愈发上进。

    可就算如此,四爷也是内心狂喜不已,要知道如今也就他面前?有根胡萝卜。

    皇上扫了他一眼?,继续道:“朕之所以将老十四送到西北去,也是有朕的考量。”

    “老八他们聪明?得很,知晓老八已彻底无缘储君之位,所以将宝都?押在了老十四身上。”

    “朕将老十四送去西北,对?他们是好事,也是坏事,纵然老十四再怎么厉害再怎么得人拥戴,可他不在京中,这一点,他是拍马都?比不上你的。”

    四爷站起身,继而跪了下来,正色道:“谢过皇阿玛,儿臣……定不会辜负皇阿玛所托。”

    等着四爷从九经三事殿出来,感受着习习凉风,只觉得心里痛快得很。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这般痛快。

    他从宫女之子走到如今,其中辛苦与委屈,也唯有他自己知道。

    四爷方才只见过了弘昼,并没去看弘历,未免厚此薄彼,自然是要再去看看弘历的。

    等着四爷进屋时,弘昼与弘历像两只仓鼠似的正埋头啃烤乳鸽。

    弘昼是淡定自若。

    但?弘历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时候尚未到用午饭的时候,低声喊道:“阿玛。”

    心情?大好的四爷如今看什么都?极顺眼?,甚至瞧见弘昼吃的满嘴流油也没斥责他吃相不雅,只道:“既然你们喜欢吃天?香楼的烤乳鸽,那我过几日再派人给你们送些?过来。”

    说着,他又道:“烤乳鸽虽味道好,但?你们也不可多?吃,当心吃多?了积食,会难受的。”

    纵然是说教,但?他也是语气和缓,给弘昼和弘历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怎么说了,那是一种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弘昼与弘历偷偷交换了个?眼?神,两个?小崽子都?察觉出四爷的心情?很好,还是前?所未有好的那种。

    打?铁要趁热。

    弘昼抓住机会,忙道:“阿玛,我和哥哥不光喜欢吃天?香楼的烤乳鸽,还喜欢吃溏心富贵虾,您可不可以到时候差人一起送来?”

    四爷点点头,答应下来。

    弘昼又想要再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提提要求,谁知弘历这个?实诚的孩子就已道:“多?谢阿玛。”